“说什么呢?”尹建过来:“我怎么听见还有物理的事儿呢?”
“背着你学习呢。”陈生往后一撑,手肘抵在窗台,把窗台的原住民绿萝往旁边挤。
“还想骗我,你学锤子物理啊。”尹建指着地上:“这里是文科班,物理来这儿要先交拜帖懂吗?!”
“你有病啊。”陈生笑骂,抬抬下巴指谢闻意:“你问问他交拜帖了吗?”
“他还用交拜帖啊,这不是过来联姻了吗?”对面李芷怡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臂,揶揄他们。
尹建不懂:“联给谁了?谢闻意还会谈恋爱啊?”
“你会谈恋爱吗?”陈生也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谢闻意老实说。
“哦。”
陈生莫名不爽,他想要谢闻意的答案,但不是这个答案。
七中四教楼的二楼走廊上,六个少年有说有笑地等着下课,声音不大,刚好够对方听见。
仍属于夏天的秋,有叶落,也有烈阳。
光阴分界线里,谢闻意站在交界处,身边陈生困倦地打哈欠。
充满懒意的下午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被陈生传染,表达对人体自然需求的渴望。
不同楼层也有人陆陆续续在走廊走过,但他们这层楼今天却神奇地一个人没有。
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到下课,感受川城晚夏的微风,远处的高山上电线塔一座连一座,群鸟飞过不留一点痕迹。
谢闻意穿过走廊回班,碰到曾然。
对方自然地向他打招呼,谢闻意一愣,也回个好。
短暂的碰头过后,谢闻意先去了班主任办公室解释中午的事,之后才回班。
四教楼文科班那边朝阳,理科班这边被遮住,夏天反而凉快。
陈生坐在窗边,那就正对太阳。
于是比陈生屁股更先找到着落点的是他的脸。
他整个人趴在桌面上,感受木质桌椅的冰凉,心里是谢闻意的那句“不知道”。
李芷怡戳戳他蓬松的头:“不高兴啦?”
陈生闷闷的声音传出:“没。”
李芷怡哎呦一声,说:“雅琴你看,哪来的死鸭子?还嘴硬。”
陈生一锤桌子直起身,转头对着李芷怡,气势汹汹:“放心吧!我不会不高兴的!”
李芷怡:“……你是不是有病?”
陈生继续小声发誓:“虽然我是gay,但我也不是个男的就喜欢。”
李芷怡翻个白眼:“随你。”
话音刚落,钟志明推门而入,点够人头在签到册上划好勾才又离开,给后面来上课的老师让路。
陈生脸贴着桌子背贴着墙,整个人舒服得像在冰箱里冷冻。
不明白九月的天为什么还是热,一节课陈生都没听进去,昏昏欲睡靠在窗户上。
老师在讲台上,好像在说什么“童子何知”云云。
耳朵里嗡嗡的,今天中午打的球好像真的很累,他现在只想睡觉。
蓝色的窗帘替陈生遮住一点点阳光,教室靠边的少年白皙的手臂支起沉重得像灌铅的脑袋,空调吹出的冷风不偏不倚吹向他,上下眼皮胡乱打架,眼看就要晕睡过去。
李芷怡轻轻靠了靠陈生的手臂,提醒他别睡。
陈生自觉拿起书站起,没骨头似的靠在一边。
头撞在玻璃窗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,郁翠被吓一跳,关切地问陈生怎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