厕所门打开了。
沈夜走出来,风衣上沾着几片黑色的残渣,像是烧焦的纸灰。他的脸色比进去之前更白了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,但呼吸依然平稳。
“解决了?”林屿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只影魅呢?”
“消散了。”沈夜把共鸣仪收进口袋,“它的能量核心被我击碎,无法维持形态,回归虚境了。”
林屿看了一眼厕所里面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那片黑色液体已经不在了。
“你受伤了?”他注意到沈夜右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沈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然后把手指握成拳,收进口袋里。
“正常反应。”他说,“共鸣术使用过度会有一点副作用。”
“什么副作用?”
“身体会短暂地失去控制。”沈夜说,“过几分钟就好了。”
林屿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矛盾——他明明强大到可以随手消灭一只鬼,却连打伞都懒得;他明明可以强迫自己加入镇厄司,却站在门外等自己开门;他明明说“站着别动”,却在自己跟上来的时候放慢了脚步。
“你刚才念的是什么?”林屿问。
“共鸣咒。”
“能教我吗?”
沈夜看着他,那双冰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“等你加入镇厄司再说。”他转身往楼梯口走,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屿叫住他,“我还没答应加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送我?”
沈夜停下脚步,侧过头。
走廊的应急灯在他脸上投下惨白的光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林屿脚下。
“今晚的事,你回去好好想想。”他说,“想好了,打这个电话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,递了过来。卡片上没有花纹,没有图案,只有一串银色的数字和一行小字:
镇厄司·特别行动组
林屿接过卡片,手指碰到沈夜指尖的一瞬间,感觉到一阵冰凉——不是普通的凉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,像是触碰到了冬天的湖水。
沈夜收回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楼梯间的门后。
林屿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卡片。
雨停了。
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照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从始至终,沈夜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。
不是不尊重,而是——不需要问。
因为答案,他们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