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他没有试图把它拉过来。
他只是在感受。
绿色光点的‘意’是——平静。
不是死寂,不是空虚,是一种温柔的、包容的平静,像夏天的午后躺在树荫下,风吹过树叶,光影在脸上晃动,耳边有蝉鸣,但不会觉得吵。
林屿放松了肩膀。
他感觉到那个光点在靠近。不是他拉过来的,是它自己靠过来的。它在他意识的边缘轻轻蹭了蹭,像一只确认了安全之后才敢靠近的流浪猫。
“好。”秦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现在,把你的感受说出来。”
“平静。”林屿的声音有些飘,“它很平静。”
“不对。”秦川说,“它是什么?不是它的情绪,是它本身。”
林屿皱着眉,更深地沉入那种感觉中。
绿色的光点在他意识里慢慢展开,像一朵花在绽放。他看见了——
一片草地。一片很大很大的草地,一直延伸到天边。天空是蓝色的,有几朵白云。风吹过来,草叶沙沙作响。草地上坐着一个人,看不清脸,但能感觉到他在微笑。
然后林屿明白了。
“它是怀念。”他说。
光点在他意识里轻轻颤动了一下,像是在点头。
“对。”秦川的声音里有笑意,“它是怀念。某个人对某段时光的怀念。它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没有任何攻击性。它只是在这里,安静地存在着。”
林屿睁开眼睛,看着那个淡绿色的光点。它还在共鸣阵的中心漂浮,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“它不会消散吗?”他问。
“不会。”秦川说,“有些‘意’会永远存在。它们不伤害任何人,也不需要被消灭。我们只是记录它们的存在,确保它们不会因为某些原因变异。”
“变异?”
“当‘意’受到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时,可能会发生变异。比如你刚才感受到的那个‘怀念’,如果有一天,这片草地被开发成了商场,那个留下‘怀念’的人如果知道这件事,可能会产生愤怒——愤怒会污染原本的‘怀念’,把它变成另一种东西。”
“变成叠界生物。”
“对。”秦川点头,“这就是为什么镇厄司不仅要处理灵异事件,还要保护某些特殊的场所。有些地方不能拆,有些树不能砍,有些老房子不能翻新——不是因为它们有历史价值,而是因为它们是某些‘意’的容器。破坏了容器,‘意’就会失控。”
林屿看着那个淡绿色的光点,忽然觉得它很脆弱。
也觉得很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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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之后,林屿迎来了他的第一次正式评估。
评估在训练区最深处的房间里进行。房间不大,大概二十平方米,四面墙壁上嵌满了银色的金属板,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共鸣阵——比林屿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复杂,线条密密麻麻的,像一块精密的电路板。
沈夜站在共鸣阵的中心。
这是一周以来林屿第一次见到他。他看起来和一周前没什么变化——依然苍白,依然沉默,依然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。但他的右手的虎口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疤,还没有完全愈合,粉红色的嫩肉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。
“进来。”沈夜说。
林屿走进共鸣阵,站在他面前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,但林屿觉得隔着一整个世界。
“这一周学了什么?”沈夜问。
“叠界生物分类、虚境能量力学、共鸣术基础——”
“我问的不是理论。”沈夜打断了他,“我问你学会了什么。”
林屿沉默了一下。
“学会了一个道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道理?”
“知识帮不了你。”林屿说,“陈恪教了我七天,我把那些书都背下来了,但真正让我学会感知‘意’的,不是那些知识。”
“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