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刑天不是仇恨。”沈夜靠在墙上,目光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,“刑天是战意。纯粹的、古老的、超越个人情感的战意。它不是要摧毁什么,它只是……在战斗。永远在战斗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但战斗太久,就会忘记为什么而战。”
林屿看着他,忽然觉得沈夜不是一座冰山。
他是一座火山。
表面覆盖着千年不化的冰层,但内部是无尽的、滚烫的岩浆。那些岩浆不会喷发——不是不能,是不敢。因为一旦喷发,会烧毁周围的一切。
所以他选择冷。
选择沉默。
选择一个人扛。
“沈夜。”林屿站起来,腿还有些软,“你刚才说‘知道什么是你,什么是它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区分刑天和你?”
沈夜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冰层裂开了一条缝。
“以前分不清。”他说,“现在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林屿懂了。
以前分不清。现在——他有了分清的锚点。
那个锚点是什么,他没有说。但林屿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答案。
是方远。
是那个叫他“老师”的年轻人,在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老师,对不起,我没能完成任务。”
从那以后,沈夜就知道了一件事:
刑天要他战斗。但让他战斗的理由,从来不是刑天。
是那些他没能保护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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训练结束后,林屿去资料室查了一份档案。
不是“望归”,不是画皮,而是一份他之前没有权限查看的文件——
《灵视者失控案例研究(内部保密)·第四卷:方远案》
他的权限在上次评估后从D级升到了B级,这份档案刚好在他的权限范围内。
档案有三十多页,密密麻麻的文字、图表、能量波形分析。林屿一页一页地翻,看到第十页的时候,手指停住了。
那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,圆脸,戴眼镜,穿着燕大物理系的系服,站在物理楼前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方远。
和林屿一样的燕大物理系。和林屿一样的灵视天赋。和林屿一样被沈夜招募。
照片下面是一段文字:
方远,男,1997年出生,2019年加入镇厄司,灵视等级B+。指导者:沈夜。2020年3月17日,在执行C级任务“镜中人”时,遭遇情报误判,实际等级为B+。方远独自拖住叠界生物,掩护队友撤退,壮烈牺牲。年仅23岁。
林屿翻到下一页。
那是方远的训练记录,由沈夜填写。每一页都写得极其工整,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训练评语一栏,沈夜的字迹从最初的“天赋优异,但缺乏自信”,到后来的“进步显著,已能独立处理D级任务”,再到最后一条——
“已具备B级共鸣者的全部素质。可以独立执行任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