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恪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三千年前,”他低声说,“我们以为他在疯狂中打开了归墟之门。我们以为他是灾难的源头。我们封印了他的力量,封印了他的记忆,封印了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。我们把他变成了一个禁忌,一个不能被提起的名字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“但他不是疯子。他是一个……太孤独的人。”
林屿把骨片放回铁盒子里,盖上盒盖。
“他不想让后来的人和他一样孤独。”他说,“他想让所有人都能‘看见’,这样就没有人会被当成疯子,没有人会被当成病人,没有人会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沈夜。
沈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沈夜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屿说,“但我能理解他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雨还在下,但已经小了。远处的天空有一道裂缝——不是虚境的裂缝,是云层的裂缝。阳光从裂缝里照下来,把整个城市照得金黄。
“归墟之门不能被打开。”他说,“三千年前的事不能重演。但门也不能被关上——因为关上之后,下一个一千年,还会有人试图打开它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陈恪问。
林屿转过身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有时间。还有一千年。一千年足够让人类学会与虚境共存,足够让灵视者不再被当成怪物,足够让所有人都能‘看见’。到那时候,门就不需要被打开了——因为它本来就是开着的。”
陈恪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比你父亲想象的更强大。”他说,“不是灵视的强大——是你的心。”
林屿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的阳光,想起父亲信里的最后一句话:“好好活着。”
他会好好活着。
不是为了自己。
是为了所有那些没能好好活着的灵视者。
为了方远。
为了宋元。
为了“始祖”。
为了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“看见”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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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林屿回到住处,打开电脑,开始写一份报告。
不是给镇厄司的任务报告,是一份他给自己的报告。他在第一行写下了几个字:
《灵视者保护计划草案》
他写了很久。写到凌晨三点,写到手指酸痛,写到窗外的天开始发白。他写了灵视者的早期识别、心理干预、能力训练、社会融入——每一个环节,他都尽可能详细地写下自己的想法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这不是一份完美的计划。有很多漏洞,很多不切实际的假设,很多他目前还没有能力解决的问题。但这是一个开始。
他把文档保存好,关上电脑,走到窗前。
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了。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慢慢浮现,像一幅正在显影的照片。远处有一只鸟在叫,声音清脆,像是在迎接新的一天。
他拿出手机,给沈夜发了一条短信:
“你睡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