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——‘老师,别来。这里有陷阱。保护好其他人。’”沈夜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,“他到死都在保护别人。不是因为他伟大,是因为他害怕。害怕自己死了之后,没有人记得那些还在黑暗中的人。”
他伸出手,放在林屿的肩上。那只手很冷,但比第一次见面时暖了一点。
“那个地方——不是我的承诺。是他的。我只是替他建起来。”
林屿看着他的手,想起了第一次在宿舍门口见到沈夜时的样子。雨夜,黑风衣,冰封的眼睛。现在那双眼睛还是冷的,但冰层下面有了水流。很慢,很细,但它在流。
“我会帮你。”林屿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只是技术顾问。是搭档。”
沈夜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总是说这句话。”
“因为这是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。”
“你还能做很多事。”沈夜把手收回去,“比如——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母亲。”
林屿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。
“秦川查到了她的近况。她一个人住在老家,身体不太好,但还能自理。邻居们很照顾她。她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,下午在巷子里和老太太们打麻将,晚上看你父亲留下的日记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因为你不会去查。”沈夜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怕。怕回去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,怕她问你‘你过得好吗’的时候说‘很好’是撒谎,怕她看见你的眼睛——S级灵视者的眼睛——会想起你父亲。”
林屿没有回答。
“去吧。”沈夜说,“计划的事,我来处理。你需要回去一趟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趁雪还没停。”
林屿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他转身走出了训练区。走廊里很安静,雪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灰色的地毯照成银白色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轻。他的心跳在加速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是一种等了太久、终于要去面对的紧张。
他走出总部的大门,雪还在下。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、肩上、手背上,凉凉的,很快就化了。他站在雪中,仰头看着天空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五年没有拨过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喂?”一个女人的声音,沙哑的、苍老的、带着一点南方口音。林屿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“喂?哪位?”
“妈。”他的声音在抖,“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很久很久的沉默,久到林屿以为她挂了。然后他听见了——哭声。不是大声的哭,是压抑的、用手捂着嘴的、不想被人听见的哭。
“小屿?”她的声音在碎,“小屿,是你吗?”
“是我,妈。是我。”
“你——你过得好吗?”
林屿的眼泪流了下来。“我很好,妈。我过得很好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我有一份工作,有同事,有朋友。还有人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有人照顾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“那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