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……”
然而,那双污浊的瞳孔非但没有清明,反而因他发出的声音而变得癫狂暴躁。
缠在他身上的黑气猛地收紧,叶舟用力挣出一只手扯住他的衣领:“你冷静一点……女巫煮的蘑菇汤是不能喝的!你失心疯了!”
没错,他笃定这个不清醒的活物一定是梦到蘑菇汤了。
男人的动作微微一滞,一丝错愕闪过眼底,但很快又被狂躁的红黑色吞噬。
祁珩甩开他的手。
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释放,桌上的一只银酒杯无端震颤起来,“嗖”地一下瞬移至他掌心。
银花翻转出华丽的残影,光停下时,一柄刻满符文的匕首骤然出现。
祁珩的手握在刀柄处,刀尖一抹寒光正正朝向叶舟的心脏。
叶舟心神一晃。
那抹寒光倒映在他眼底,像是一只漂亮的银色蝴蝶。
蓦地,那蝴蝶坠了下来。
时间在它下坠的过程中被无限拉长。
叶舟能清楚地看到匕首上每一道细小的符文,能感受到刃尖破开空气带来的冰冷寒意,能闻到祁珩身上混合着血腥与薄荷的复杂气味……就像……
烟火祭那晚的烟火。
顷刻间,一张无比清晰的记忆画面在叶舟脑海中浮现。
大火、摇摇车、还有……祁珩。
蝴蝶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。
意外地,叶舟感到很平静。
他闭上了眼。
如一支干枯的花叶标本般,等待着,希翼着,那只蝴蝶坠入花蕊。
然而,想象中的刺痛却没有到来。
他睁开眼。
锋利的刀尖悬停在他的胸口上方,近得只差一线。那只握着匕首的手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祁珩的眼底依旧浑浊,但与之前不同的是,他的眼底倒映出了一个模糊的缩影。
那个缩影仅用了几秒,便清晰呈现出了叶舟的脸。
虽说是几秒,漫长的却像是一个世纪。
祁珩低垂着眸子,声音暗哑得骇人,他问叶舟:“现在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?”
叶舟定定看着他眼中的自己,许久,他平静地说:“你是猎人。”
猎人这个词用的很巧妙,无论是作为比喻,还是定义。
祁珩眉峰轻挑。
叶舟接着又道:“但也是守护者。你帮龟群找回了海蜂后,守护了它们的巢。”
“我是为了人鱼蜜。”祁珩语气淡漠。
“但是你确确实实保护了它们。”叶舟抬头仰视着他,那双眼睛亮闪闪的,像盛着钻石。
祁珩不为所动:“我杀了人,你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人是周生杀的。”
祁珩顿了顿,他轻笑一声道:“那你怎么解释,我把你关进笼子沉入深海?又怎么解释,现在我的匕首,抵在你的心脏?”
他手中的匕首旋转了个头,刀柄末端在叶舟的心口撞了一下,那一瞬间的杀意,让叶舟的身体本能地发出颤栗。
“你看,”祁珩嘴角勾起一丝不带温度的笑,“这才是你该有的反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