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牵机(第1页)

凌渊面无表情地甩了一下剑上的雨水,杀气如重重黑云,压着玄乙疾奔而去。

温郁看着玄乙染血的背影和不要命的打法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他连着急促地喘了几口气,才勉强将那焦灼和酸疼按住一点。

凌渊也打出了真火。她没想到一个影人竟如此难缠,久攻不下。再这样拖下去,那些各怀心思的人一到,她的计划就又要被拖延几天。

她眼中厉色一闪,招式陡然一变,剑气不再分散,而是凝成一道极为凝练、锋锐无匹的青色剑芒,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,直刺玄乙咽喉!这一剑杀气四溢,已臻化境,正是云中阙清理门户的九霄剑法。

玄乙瞳孔骤缩。这一剑,他避不开,也未必接得住。但他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,而是将全部内力灌注剑身,迎着那青色剑芒,同样一剑刺出!

竟是以攻对攻,以命搏命!他要用自己的命,去换凌渊这一招的回撤或迟滞,为身后的温郁争那几息的生机!

“蠢货!”凌渊怒斥,盛极的剑势却已然覆水难收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靠坐窗口的温郁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他咳得撕心裂肺,用手捂住嘴,指缝间迅速渗出刺目的猩红。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内息,如游丝般悄无声息地从他袖口探出,精准地击打在凌渊剑芒侧面两寸。

那一点,正是凌渊这一招“青锋贯日”的一丝微弱凝滞之处,也是此招真气流转中,连凌渊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一个微小“气结”。

“叮!”

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雨声掩盖的脆响。凌渊那凝练无匹的青色剑芒,竟如同被针刺破的气囊般,微微一颤,随即偏转了寸许!

就是这寸许之差!

玄乙的刀擦着凌渊的剑身刺过,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而凌渊那致命的一剑,则擦着玄乙的颈侧掠过,带起一溜血珠,割断了几缕发丝,却未能刺中要害。

两人错身而过。

玄乙踉跄几步,以剑拄地,才勉强站稳。他颈侧鲜血淋漓,染红了半边衣领,气息也紊乱至极,显然已到强弩之末。但他脚下没有片刻犹豫,一个转身奔向温郁。他背对着凌渊,身后空门打开,急急忙忙地扑在温郁身边,给他输过去一股内息“怎么样?哪里疼?”

凌渊却没有一丝趁机取玄乙性命的意思,只是猛地回身看向温郁。她的眼中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:“你……你竟然还能……”

温郁止住了咳嗽,缓缓放下手,掌心一片刺目的红。他抬眼看着凌渊,嘴角勾起一丝恹恹的弧度:“四师妹,你练这招时,我就说过,锋过利则易偏,意过激则气滞。”

凌渊握剑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她入门较晚,都无缘见得师父几面。那时温郁每日在问道坡,带着她和几个师兄弟一招一式练剑、领着他们在朝霞月辉下吐纳。

她的剑势一向疾若奔雷、杀伐果决。

大师兄当年用一瓣梅花将她的剑击偏后,便温和道“四师妹的剑从不回头,威势赫赫,因此更易偏颇,还要给自己留些余地好。”她当时并未听进去,只当是大师兄仗着内力强于自己,把自己当小孩子哄,不轻不重得随意点评罢了。

而今,她的剑又被眼前的这个病骨支离的温郁打偏。她想“大师兄是真心实意教过我的。”

夜雨如注,寒意透骨。

她忽然意识到,大家都已变了许多,羁泊穷年,物是人非。不变的,竟只有凌逍身边仍守着一个浑身浴血却寸步不让的影人。

殿内一时陷入死寂,只有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,和外面哗啦啦的雨声。

远远地,传来一声鸟鸣。凌渊打破了寂静“回云中阙,最坏不过一死。你又何必在这里苟延残喘,生不如死?”

温郁勉力笑了笑“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”

凌渊深深看了他一眼“曳尾于涂也甘之如饴吗?”

温郁静静道“师妹,夏虫语冰。”

玄乙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机锋,只是勉强起身咬着牙,警惕得持剑护在温郁身前。

只见凌渊身形一动,他绷紧了身体,紧盯着那把雪亮的长剑。却见那利刃寒光一收,却是被凌渊归入鞘内。

她竟再没有看二人一眼,如破雨而来那般,乘风而去了。

玄乙却看向了温郁。他握着剑,拖着受了重创的身体步履维艰地走向温郁。如第一次见他一般,停在了三尺外。

一块平平无奇的木牌在他脚下,如同深深天堑,隔开了二人。

温郁没有看他,只凝视着那枚木牌。

薄薄的影契,写了玄乙短短二十余载的来龙去脉。那是每一个影人最惦念的来路,也是无法抵达的归途。

温郁忽然觉得它孤零零得躺在那甚是刺目,于是他伸出了手。

可是指尖碰到木牌的瞬间,一只靴子将它踩住了。靴子是暗屿统一配发的制式,黑牛皮鞣制,厚底,靴筒高至小腿,侧边有暗扣可藏短刃。

那只靴子丝毫没有碰到温郁的指尖,只是踩着那枚木牌,碾了下去。脆弱的木牌在内力下,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。

温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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