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寒没有再说话,低头,感受了一下脚下地面的震颤,把这个信息和沈烬说的对照了一下,两者吻合。
他们继续往核心走。
---
封印崩塌发生在他们进入后的第三个时辰。
没有什么征兆,就是忽然,地面剧烈震了一下,那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扩大,黑金色的光瞬间亮了十倍,然后一股强横的灵压从地底涌上来,像一堵墙,铺天盖地地向外推。
祁寒反应极快,灵力瞬间运转,在自己周围撑起一道护盾,把那股冲击硬接了下来,向后退了三步,脚跟在地上划出三道痕迹,站稳了。
沈烬在他右侧,同样接了那股冲击,没有退步,但他的袍摆被那股力道吹了起来,像是一面旗,在那一瞬间猎猎作响,然后灵压过去了,袍摆重新落下,他站在原处,一动不动。
周围的变化很快,地面的震颤停了,那道裂缝还在,但不再扩大,黑金色的光重新收敛成一种更深沉的、向内的光泽。
然后他们意识到,出口消失了。
不是被堵住,是消失了,原本来路的方向,现在是一面实心的石壁,灰色,坚硬,没有任何缝隙,像是这道石壁从来就在这里,从来没有一条路穿过它。
祁寒走过去,把手按在石壁上,运了一道灵力探进去,感受了片刻,表情没有变,只是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"封印崩塌的时候,空间扭曲了,"他说,声音很平,像是在汇报一件需要处理的技术问题,"出口被封住了,从内部破开至少需要——"他停了一下,重新感应了一遍,"三天。"
"三天。"沈烬重复,语气听不出是接受还是不满,只是重复了一遍,确认了这个信息。
"三天,"祁寒点头,转身,把整个被困的空间打量了一圈,大约方圆三里,地形平坦,空气还算流通,那股灵压已经散了大半,不影响修士正常运功,"地方不小,空气没问题,灵压稳定,能待。"
"你带了什么。"沈烬问。
"干粮,水,几件常用的药,"祁寒从储物袋里清点了一下,"够一个人撑五天,两个人的话——"他看了沈烬一眼,"你带了什么?"
沈烬从袖中取出一枚辟谷丹,放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。
祁寒看了看那颗丹,又看了看他,语气平淡:"就这一颗?"
"辟谷丹可以维持七日,"沈烬说,"够用了。"
"两个人用,够用三天半,"祁寒说,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来一把干果、两张面饼、一小块腌制的肉干,放在地面上,和那枚辟谷丹并排,然后蹲下来,把这些东西做了一个简单的分类,"辟谷丹留着备用,其他的先用,细水长流,三天内够了。"
沈烬低头看着地上的那些东西,没有说话。
祁寒把东西重新收好,一部分放回储物袋,一部分放在手边,站起来,拍了拍手,看向四周:"先把这个空间摸清楚,找一个适合扎营的位置,然后再研究那道封印是什么东西。"
"好。"
---
他们找了一处相对背风的石壁角落,地面干燥,头顶有一道自然形成的石檐,能挡一部分风,算是这个空间里条件最好的地方。
两人各自靠着石壁坐下,中间隔着大约三尺的距离。
天光从那道裂缝的愈合处渗进来一缕,不强,但足以分辨明暗,告诉他们外面的时间。
第一个夜晚来得很快,天光消失,空间里陷入黑暗,祁寒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小型夜明珠,放在两人中间,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,把两人的轮廓照得清晰。
沈烬靠着石壁,眼睛闭着,像是在休息,或者在思考什么,安静到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。
祁寒靠着另一侧的石壁,没有睡,低着头,在膝盖上铺开一张空白的纸,用随身带的细炭笔,把今天感应到的封印层数和大致构造画下来,一边画,一边在旁边标注,字迹很小,但很清晰。
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沈烬先开口,没有睁眼,声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听起来比平时更低,像是从某个更深的地方传出来的:"你在画什么。"
"封印的构造图,"祁寒没有抬头,手上没有停,"趁现在感应还清晰,先记下来,回头对照典籍,看看这东西是什么来路。"
沈烬睁开眼,侧过头,看了一眼他膝盖上那张纸,没有说话,重新闭上眼睛。
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"你之前说那道封印不是自然老化,"祁寒停下笔,抬头,看向前方,声音平静,像是在整理思路,"是有东西在里面主动破封。那个东西,你感应到了什么?"
沈烬没有立刻回答,像是在想措辞,最后说:"不是活的。"
"但不是死的,"祁寒接过话,"像是某种意志,或者某种残留的情绪。"
沈烬睁开眼,这次没有闭上,侧头看着他,那种空镜子一样的眼神里有一丝很淡的意外,极快,像是没想到他说得这么准。"你也感应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