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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与不近(第3页)

裴霜把这个观察记在心里,没有提,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任何异样,只是在心里,悄悄地,把那半格的放松,当做一件重要的事,珍重地收着。

他做这件事的时候,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,说不清楚,只是觉得那半格的放松,比什么都重要,比他自己的事情都重要,值得被珍重地收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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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道内部,有一件事在极小的范围内传开。

传的是宗主最近在找一批古籍,不是普通的术法典籍,是那种极少见的、关于天道律法的上古记载,托了好几个人去找,找到了的给重酬,找不到的也不怪罪,就是找,认真地找。

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,传播的范围被严格控制,但还是有几个有心人注意到了,在心里存了一个疑问,没有问出来,只是压着,等着,等哪天能看明白。

陈霁是负责协调这件事的人,他把每一批找到的典籍整理好,交给沈烬,不问内容,不问用途,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那部分。

某一天他送典籍进去的时候,沈烬正在对照几份不同的记载,做推演,桌上摆着那两册笔记,还有他自己写的推演记录,那些记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,有划掉的,有重写的,有某处用红色的笔重重地圈起来、旁边标注了问号的,像是找到了什么,但还不确定,需要继续验证。

陈霁把新送来的典籍放在旁边,退出去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
沈烬已经把新送来的典籍拿起来,翻开,开始看,低着头,专注,那道眉心的纹路加深了,但那种加深,是专注的加深,不是压制的加深,陈霁在心里把这两种区分了一遍,确认了,然后转身,出去,把门带上。

廊下,他站了片刻,抬头,看了看天色,是下午的天,蓝,高,有几朵云在很远的地方,懒洋洋地漂着,不往这边来,也不走,就在那里。

他在心里把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过了一遍,过完了,叹了口气,那口气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叹了。
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把那口气留在原地,把该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做完,这是他这七年来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——把该做的事情做完,把不该问的事情不问,把不能改变的事情,只是陪着它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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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月的最后一天,祁寒来了。

不是有约定,不是事先通报,只是来了,一个人,走到魔道宗主殿门口,对守门的人说:"我找沈烬,不是公事,让他知道我来了,他要见就见,不想见就不见,我在门口等。"

守门的人进去通报,出来,说:"请进。"

祁寒走进去,殿内和上次来时一样,灯火通明,沈烬坐在案后,桌上摆着那两册笔记和一摞推演记录,见他进来,把手里的笔放下,抬起头,等他开口。

祁寒没有坐,站着,在案前,距离沈烬大约三步,说:"我就是来看看,没有别的事,也不是来催你的,就是来看看。"

沈烬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说:"看到了什么?"

"看到你在认真想,"祁寒说,语气平,像是在陈述一件他观察到的、让他满意的事实,"这就够了。"

沈烬低下头,没有说话,手边那支放下的笔,被他重新拿起来,在推演记录的某处写了一个字,那个字祁寒从这个角度看不清楚,但他看见沈烬写完,停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把笔放下,重新抬起头,看着他。

"你打算就这么站着?"沈烬问。

"不了,我走了,"祁寒说,转身,往外走,走到殿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,"下次有进展了,告诉我一声。"

"嗯。"

这个"嗯"很轻,很短,但它出来了,不是拒绝,不是推开,只是一个字,但那个字里有什么东西,是第一次在这件事上往前走的东西,不多,一步,就一步,但是真实的,落在地上的,不会消失的。

祁寒走出去,走过廊道,走出院子,走到外头,夜风迎面吹来,把他的衣袍吹起来,他没有停,继续往前走,步伐稳,不快,不慢,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、也知道值得等的人,走在回去的路上。

他走出去很远,才在心里,很轻地,舒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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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霜在那天夜里,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没有具体的场景,只有一种感觉,一种很深的、沉在胸口的感觉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来,不是好的,也不是坏的,只是要来,已经在来的路上了,不管做什么,都拦不住,只能等它来,等它来了之后,站在那里,接着。

他醒来的时候,天还没有亮,屋里很暗,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夜里的凉意,他在那片凉意里,坐起来,在床边坐了很久,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什么,等那种感觉退散,或者等他自己把那种感觉接受了。

最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,让外头的夜风吹进来,把屋里那片沉沉的气息吹散一些。

他站在窗边,看着外头的黑暗,在心里把那个决定重新确认了一遍,那个他在老修士告诉他结果的那天夜里做的决定——不能改变,就陪着。

他重新确认了,把它压在心底最深处,锁好,然后关上窗,回到床上,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
这一次,没有梦,睡到天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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