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走到门边,回头补了一句,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:
"那半盏没喝完的茶,我让人折算成钱送过去。"
贺临坐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门,在客堂里坐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,站起来,走了。
宋迟是在当天夜里从别的渠道知道这件事的,那天夜里她在廊下等着,祁寒回来,桌上的茶还是热的。
她没有问贺临说了什么,只是把茶推过去,看着他喝了半盏,然后说:
"仙盟那边之后会更麻烦。"
"我知道。"
"你不打算停。"
"不打算。"
宋迟低下头,把茶盏转了半圈,说:"明天我去查一下百年前封存典籍的流转记录,我认识一个在仙盟文库的人,应该能查到《衍天疏》的更多线索。"
祁寒抬起头,看着她,说:"宋迟。"
"嗯?"
"谢谢你,"他说,声音很轻,但清晰,"不只是这件事,是一直以来的事,谢谢你。"
宋迟看着他,那个笑容来了,很短,很复杂,里面有什么东西停留了一瞬,然后被她收干净了,说:
"去睡吧,明天还有事。"
她站起来,把茶盏收走,走到廊尽头,回头说了最后一句:
"你走的那几天,我帮你看着宗里,你放心去。"
然后她走了,走廊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贴着地面,一点一点,消失在转角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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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里发生的第二件事,是宗内有了声音。
陈霁是在第二天早上把这件事告诉沈烬的。
他把密报放在桌上,说:"最初是几个小宗的私下议论,说宗主近来行事有异,数次拒绝吞并仙盟势力的时机,又与仙盟剑首往来频繁,有人猜测是被仙盟的人……"他停了一下,"用了什么手段。"
沈烬看完密报,把它合上,压在手心,没有说话。
陈霁站在旁边,等他的反应。
沈烬坐在那里,没有显出任何情绪,只是把密报在手里压了一会儿,然后说:"叫裴霜来。"
裴霜来了,进来,在门边站定,看了沈烬一眼,等他说话。
沈烬把密报推过去,说:"看一下。"
裴霜拿过来,看完,放回桌上,没有说话,等沈烬的下文。
"内部的声音,"沈烬说,"我需要有人替我压一段时间,不能用强,不能让人看出是刻意压制,用别的方法。"他顿了一下,"你来想一个法子。"
裴霜低下头,看着桌面,想了片刻,说:"好。"
还是两个字,还是那个不需要多问的干净。
沈烬看着他,像是想说什么,想了一下,没有说,把视线重新放回桌上那叠文书上。
裴霜转身走到门边,手放在门把上,停了一停,背对着沈烬说:
"师兄,那个缺字后面,我猜是解。"
沈烬抬起头,看着他的背影,沉默片刻,说:"你怎么知道那个字的事。"
"我见过那册书,在你桌上,"裴霜说,"我没有翻,就那么看了一眼,封面上有个书签,书签夹的那页,正好翻开,我看见了那个字。"他停了一下,"我不确定是不是解,只是猜测,你不要太当真。"
然后他推开门,出去了。
门合上,廊下骨铃被风吹了一声,叮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