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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术(第2页)

然后他找到了那件事最后需要的东西——定情信物。

他没有跟祁寒正式定过情,他们之间没有那种仪式,但他有一样东西,是第17章在落鸦镇旧纸斋的那个夜里,他听见祁寒睡着之后躺下,玉佩握在手心,那一夜,那枚玉佩在他手心里握了一整夜,天亮了,他把它放回去,那一夜之后,那枚玉佩就不再只是一枚残缺的玉,它变成了别的什么,他不愿意承认是什么,但他知道它变了。

那枚玉佩,是他要烧的东西。

禁术需要一件承载着情缘重量的物件,放入术法阵中引燃,以此为锚,斩断。他把玉佩取出来,放在手心,看了很久,玉的触感是凉的,光滑的,缺口的那一边摸起来不平整,是那枚玉本来就有的残缺,带着三千年前执笔者凝成它时留下的痕迹。

他把手合上,把那枚玉握在手心里,很用力,用力到手背的筋都微微凸起来,然后慢慢松开,松开,放开。

他选了一个夜里,一个没有风的夜里,宗内都睡了,他出去,到了宗内最空旷的那片演武场,站在正中间,把禁术的阵法在地上划好,划完,站在阵里,把那枚玉佩放进去。

然后他站着,看了它很久。

玉佩放在阵里,在那个位置上,被术法的光照着,发出一点微弱的暖色,是那个颜色,和余烬的颜色有一点像,暗红的,沉的,在黑暗里很显眼。

他想到很多事,想到青冥泽第一次交锋,想到葬星渊三进三出,想到落鸦镇那个夜里祁寒在窗边读书的侧脸,想到无名台两人同时取出玉佩的那一刻,想到那句我们还没有结束,是,想到官道上影子叠了又分,想到祁寒说你在不在里面,你想不想活,想到自己说的那句除非你也在里面,想到裴霜的三年寿元,想到宋迟的那盏茶,想到今天把宗务安排完之后书案前最后坐的那一段时间,坐的时候他把窗开着,外头的气味都进来了,那是他这辈子最长的一次开窗。

他把这些都想了一遍,想完,眉心的纹路,平了。

不是真的平静了,是再没有力气蹙了,那道纹路在那一刻彻底展开,展开之后就是一张平的脸,安静的,像水面,没有风,没有波纹,什么都没有了。

他蹲下来,把那枚玉佩最后看了一眼,伸手,覆上去,术法阵在他手掌接触的那一刻亮了,从边沿往中心亮,亮了,然后他合掌,把那枚玉佩包在手心里,激活。

那枚玉在他手心里开始燃,不是真正的火,是术法的那种燃,无形的,但是热的,热得他的掌心感觉到了,他没有松手,就让它在手心里燃着,燃完,那个残缺的玉化成了灰,细的,轻的,从他的手指缝里漏下去,落到地上,落完了,他张开手,掌心空了,空的地方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,烫进皮肉里,黑的,深的,边沿清晰,中间焦透,那个印记在他掌心,永远不会消了。

他握起拳,把那个印记握在里头,感受着那个烫,烫着烫着,变成了另一种感觉,不烫了,是那种烫过之后的麻,麻着,麻着,变成了一种很深的,说不清楚是什么的疼。

禁术的最后一步还没有走,情缘的斩断需要劫力倾泻,那个倾泻在玉佩燃尽之后就已经开始聚集了,他感觉到了,感觉到那股力量从他身体的深处往外涌,涌得不快,但是稳,像一条河里的水,不急,慢慢流,往外流,往那个阵里流,流进去,聚着,聚着。

他还有一点时间。

在那个劫力聚满、情缘斩断、爆发倾泻之前,他还有一点时间,他知道这点时间,他提前计算过,他把这点时间留给了一件事。

他从袖里取出一张纸,展开,那张纸上写着的是宗内各宗的传承安排,还有一行小字,单独的,不是宗务,写的是:裴霜,宗里的事你来。别找我,找不到了。

他把这张纸叠好,放在阵外的地上,压了一块石头,压稳了,不会被风吹走,风来了也不会走。

然后他站起来,站直,看了看演武场,看了看四周,宗里的灯大部分都灭了,黑的,夜里的,偶尔有几盏还亮着,橘黄的,暖的,在黑暗里一点一点的,隔得很远,看过去,小小的,像星星,但比星星近,是人点的灯,是活着的人还没睡的灯。

他看了很久,把那些灯都看了一遍。

劫力快聚满了,他感觉到了,那股力量已经在阵里形成了一个圆,圆是满的,饱的,再多一点点就要开始倾泻。

他把目光从那些灯上收回来,低下头,看着演武场的地面,看着那些他从小走到大的地板,那些木板,那些石砖,那些踩了很多年已经踩出了痕迹的地方,他站在那里,站在正中间,最后站了这一次。

劫力倾泻了。

那个圆在某一刻满了,满了就泄,泄出来的是什么,他来不及再想,那个力量从他身体里出去的那一刻,一切都开始了,那道情缘在那股力量里被撕开,斩断,斩得彻底,斩完,劫力反噬,回来,回到他身上,爆开——

他站在那里,爆开的那一刻,他没有倒,是站着的,站得很直,他控制着,用最后的一点意识控制着,让自己站着,不倒,站着,直到那个控制也失去了,他才慢慢,慢慢,往下,膝盖先落地,然后是侧倒,落在演武场的地板上,那块地板是凉的,他的脸贴着那个凉,感受到了,很冷,很实,然后那个感觉也消失了,什么都消失了。

演武场里的阵法慢慢暗下去,从中心往外暗,暗到没有,最后一点光在地上消散,然后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黑暗,和一张压在石头下面的纸,在没有风的夜里,不动,就放在那里。

掌心那个焦黑的印记,是最后留下来的东西,清晰的,深的,沉在那里,永不消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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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霜是第二天清早发现的。

他比任何人都早起,也比任何人都先发现,他走过演武场,看见地上的阵法残迹,看见那张纸,看见那块石头,他停下来,蹲下去,把石头拿开,把那张纸展开,看了一眼,把那张纸重新叠好,握在手里,站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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