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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(第2页)

走廊上的风把他衣角吹起来一截,他没有去按,就那么走着,脑子里还在想顾长进山的路线,想柳绵那边该怎么开口,想魏实的信有没有走到,走着走着,才发现手里还是暖的,是刚才拿着那几张纸握出来的温度,攥在手心里,散得很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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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接了任务,没有废话,就问了一件事,问证明文书什么时候能拿到。

沈熠说今天,让他明天出发。

顾长说行,转头去找谢山,两个人在院子里商量了一会儿,把进山的路线大概过了一遍,然后各自去准备。

沈熠坐下来写文书,城守府委托勘察北境旧路的文书,写得正式,措辞用的是旧大渊官府的行文格式,他在大渊皇宫里长大,这种文书见得多,写起来不费力,写完,把印盖上,吹干,折好,去找贺檀,把文书交给他,让他转给顾长。

贺檀接了,看了一眼,说:"你写这个,写过很多次吧。"

"写过,"沈熠说,没有多解释。

贺檀也没有追问,把文书收好,说:"柳绵那边,你后天去?"

"明天,"沈熠说,"今天把这边的事处理完,明天一早出发,当天到,当天谈,住一晚,后天回。"

"我备马,"贺檀说,"你备什么要带的。"

"不用带什么,"沈熠说,"就是去谈,谈完就回。"

他出去了,贺檀站在那里,把手里的文书翻了一面,又翻回来,然后把它收进怀里,往外走。

走廊里安静,日头正,把影子压得很短,贺檀走过那截影子,想到顾长和谢山要进山,想到乌头村的吴老,想到旧商路上死的那几个人,想到沈熠昨晚在灯下把整条线一点一点理清楚的样子,把所有的事压在肚子里,一件事不漏,处理完一件再接下一件,从来不说一句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贺檀不是个容易服人的人,他在北境走了很多年,见过各种自称能运筹帷幄的,大多是说起来头头是道,真到了紧要处,第一个扛不住的就是他们。

沈熠不一样,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有后手,每一步都想着下一步,不慌,不散,像是那种从小就知道世界是什么样的人,见过最大的局,所以眼前这些事压不住他。

贺檀把这个想法在心里放了一会儿,然后扔掉,走去找顾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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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石渡是第二天一早的事。

天刚亮,城门刚开,沈熠和贺檀出了临渊,往官道走,沿途都走过,不陌生,贺檀骑马不说话,沈熠也不说话,两匹马跑起来,风从耳边过,把道路两边的枯草推成一片。

到石渡是中午,柳绵在,在堂屋里,见他们进来,把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推了推,让人端饭,说:"先吃,吃完再说。"

吃完了,下人撤走,柳绵把门关上,在椅子上坐定,看着沈熠,说:"说吧,查到什么了。"

沈熠把能说的说了,旧商路背后有一条完整的运货路线,矿场,乌头村,东边驿站,背后有新朝的人参与,规模不小,组织严密,不是普通的路匪。他把这些说得清楚,但有些节点没有说,矿场的具体位置,顾长和谢山进山的事,乌梁那边的联络,这些他压着没有说,不是不信柳绵,是这些东西一旦扩散出去,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麻烦。

柳绵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"所以我堂弟,是因为柳家的货路挡了他们的道,被他们灭口的。"

"是,"沈熠说,"不是随机的,是有针对性的。"

柳绵把茶盏端起来,放下,又端起来,最后放回原处,没喝,她看着桌面,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才开口,说:"那个下令杀他的人,你们找到了没有?"

"没有,"沈熠说,"但找到只是时间问题。"

"我等,"柳绵说,这两个字说得很短,很平,像是把什么东西彻底压进去了,压到底,不让它冒出来,"但你要给我一个期限。"

"两个月,"沈熠说。

柳绵抬眼看他,说:"两个月之内,你给我一个名字。"

"给你,"沈熠说,"一个名字,和他用什么手段干的,一并给你,你拿到了,怎么处置是你的事。"

柳绵把这句话听完,重新把茶端起来,这次喝了一口,放下,说:"行,我等,"她停了一下,又说,"旧商路上那三个乌梁的商队,也是他们干的?"

"大概率是,"沈熠说,"但还没有确认。"

"死了三个人,"柳绵说,"我堂弟是第四个,还是这两批是分开算的。"

沈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因为他不知道柳绵堂弟是第几个,旧商路上消失的人,有没有被发现的,有多少没有被发现的,他都不知道,如果他说了一个数字,那个数字可能远远小于真实的。

他不说虚的。

柳绵看见他没有答,也没有再问,把这件事揭过去,说:"那两个月,柳家这边的消息,我继续给你传,有什么动静,你们第一个知道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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