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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烬行途（第2页）

他们不敢停留，只在相对安全、视野开阔的岩石高地，进行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休息，喝几口水，啃一点硬如石头的熏肉，便立刻再次上路。

时间在逃亡中失去了意义，只有天空中那永恒暗红的“天光”明暗的微弱变化，提示着“日夜”的交替。灰烬之雪时大时小，但从未停歇，在他们身上覆盖了一层又一层，又被行动和高温抖落。

沈辞怀中的玉牌，持续不断地传来关于地底“扰动”的感应。那股令人心悸的规则脉动，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，正在以稳定、不可阻挡的节奏，变得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近。它引发的“前兆”也越发明显：地面的震动频率和幅度都在增加，空气中毁灭规则的压迫感时强时弱，如同潮汐，远方地平线上，偶尔能看到冲天而起的、比以往更加粗壮的暗红烟柱（新的地火喷发），以及天空中那翻涌的暗红“天幕”不正常的扭曲和流动。

毁灭的阴影，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
第三天下午，他们来到了一片地形异常复杂的区域。

这里像是无数场剧烈地壳运动后的产物，巨大的、如同刀劈斧凿般的暗红色岩壁交错耸立，形成无数幽深、狭窄、曲折的“峡谷”和“巷道”。地面堆积着厚厚的、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灰烬，踩上去能陷到膝盖。峡谷两侧的岩壁上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、被高温熔蚀或怪物挖凿出的洞穴，黑黢黢的洞口如同无数只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。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硫磺和某种……陈年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怪异气味。

“这里……感觉很不舒服。”沈辞停下脚步，脸色苍白，不仅仅是因为疲惫。玉牌传来的感应中，这片峡谷区域的规则异常“紊乱”和“淤塞”，毁灭规则中混杂着大量狂躁、痛苦、绝望的“残留意念”，仿佛这里曾是某个古老的战场，或者……怪物的巢穴聚集地。

“绕不过去。”陆烬观察着地形。两侧是高耸的、几乎垂直的岩壁，连绵不绝。想要绕过这片复杂的峡谷区域，需要多走数倍的路程，而且外围地形不明，同样危险。直接穿行峡谷，是最短、也最直接的路线，但风险无疑最高。

“地下那个‘扰动’……方向有微调，但还是朝着我们这边。时间不多了。”沈辞感应了一下玉牌传来的预警，语气沉重。

陆烬沉默了几秒，目光扫过眼前那如同巨兽食道般的幽深峡谷入口，做出了决定。

“进去。保持最高警戒，快速通过。尽量走宽阔、有阳光（天光）的主道，避开那些侧面的洞穴和死胡同。”

两人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状态，将玉牌的净化力场维持在最小但最稳定的范围，踏入了峡谷。

一进入峡谷，光线骤然黯淡。高耸的岩壁遮挡了大部分“天光”，只有头顶狭窄的一线天空，漏下些许昏暗的暗红。空气凝滞，温度似乎更低，但那股陈腐的血腥和硫磺味更加刺鼻。脚下是松软深厚的灰烬，行走艰难，每一步都发出“噗嗤”的闷响，在寂静的峡谷中回荡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
他们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。陆烬的耳朵捕捉着风声、灰烬滑落声、以及任何不寻常的细微响动。沈辞的玉牌感知全力展开，如同无形的触手，探入两侧岩壁的洞穴深处，探查着可能潜伏的恶意。

最初一段路还算平静，只有几只躲在阴影里、被他们气息惊动、迅速逃窜的、类似老鼠但浑身长满暗红硬毛的小型怪物。

但随着深入，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。两侧岩壁上的洞穴越来越多，有些洞穴入口处，能看到散落的白骨（形态各异，有人形也有兽形），以及干涸发黑的、大片大片的喷溅状污迹。空气中那股狂躁痛苦的“残留意念”，如同无形的低语，不断试图钻进他们的脑海，被玉牌的净化力量艰难抵挡。

“小心……前面拐角……有很强的规则波动……不止一个……在……等待？”沈辞的意念带着不确定的惊疑。

陆烬立刻停下，示意沈辞靠后，自己则如同狸猫般，悄无声息地摸到拐角处，贴着岩壁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脸，向前方望去。

只见前方大约五十米处，峡谷变得稍微宽阔，形成了一个类似“小广场”的区域。地面上堆积的灰烬明显被清理过，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岩石。而在“广场”中央，赫然围坐着五个身影。

不，不是“坐”。

是五个人形的怪物。

它们有着类似人类的躯干和四肢，但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、仿佛冷却熔岩拼接而成的、粗糙而厚重的甲壳，关节处是深沉的黑色。头部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不断开合、内部布满螺旋利齿的圆形口器，和口器上方，两颗如同余烬般明灭的暗红色“眼睛”。

形态，与他们在石林遭遇并艰难击杀的“人形熔岩怪”，极其相似！

但眼前这五个，体型似乎稍小一些，甲壳的光泽也更加黯淡，散发出的毁灭规则波动，也远不如之前那头强悍、凝练，更加“杂乱”和“狂躁”。它们围坐成一圈，中间的地面上，用暗红色的、似乎是什么生物的血液，刻画着一个简陋、扭曲、充满恶意的符文图案。五个怪物低垂着头，对着那图案，发出低沉、含糊、仿佛在诵念或祈祷般的、充满痛苦与毁灭欲望的嘶嘶声。

它们在……举行某种仪式？还是单纯地……聚集？

陆烬的心沉了下去。一头“人形熔岩怪”就几乎要了他们的命，现在一下子出现五头！虽然看起来弱一些，但数量足以形成碾压！

不能力敌，必须立刻退走，另寻他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