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只觉得神清气爽。
放以前,给许辞八百个胆他都不敢这么跟钟闻野说话。
可现在不一样,他“失忆”了。
失忆的人,不需要记得那些弯弯绕绕。
钟闻野抬起眼看他,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许辞嘴里的刺刚冒了个尖,又被这句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。
他跟了钟闻野七年,从没听过钟闻野说过这种话。
以至于他甚至怀疑过,钟闻野的舌头是不是天生短一截,发不出“喜欢”和“爱”的音节,今天反倒是一下子听够本了。
仿佛车祸被撞伤脑袋的不是他许辞,而是钟闻野。
经此一遭任督二脉被打通,潜藏已久的恋爱脑终于占领了高地。
许辞从前对钟闻野说喜欢,说爱你,张嘴就来根本用不着思考,全然忘了这两个字应有的份量。
他之前只想说分手,觉得这两个字有千斤重,怎么都说不出口,现在说出来了也没有预想之中的畅快。
许辞将头埋进面碗里,这才意识到店里静得出奇。
他环顾了一下四周,竟只有他和钟闻野两个人。
钟闻野见他疑惑,解释道:“我清场了。”
“但我给了老板补偿的钱。”
钱,又是钱。
许辞强压着怒意,从齿关挤出几个字:“钱倒真是个解决问题的好东西。”
钟闻野没听出许辞的言外之意,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及一些旧事,推动许辞记忆恢复。
“当初就是因为你欠钱,我才有机会认识你。”
“所以呢?我倒是不记得了。”许辞的拳头攥得死紧。
没错,这世界上没什么是用钱换不来的,他许辞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。
他爸在外面欠了四百五十九万,许辞就是钟闻野用这四百多万,从债主手里买下的后半生。
从钟闻野给他颁奖开始,许辞的神志就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。
他就像是一个烧红的石头,狂躁着跳进钟闻野这个深潭,也激不起任何一点的水花。
“所以我很高兴。”钟闻野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许辞抬头,看见深潭春冰消解,微风在上面卷起涟漪。
钟闻野的嘴角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。
“能认识你,我很高兴。”
许辞愣住了,脑子里似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。
他从前一直恶劣地推己及人,认为钟闻野对他也没有真心。
可现在,坏了。
许辞发现,他的金主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