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毯什么时候到我?”许辞小声问身旁的艺人统筹。
主办方给许辞配的艺统是个年轻的女生,许是因为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场合,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。
“许老师,您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出场,预计还有半小时再去候场就来得及。”
“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称为老师了。”
一个冷厉的声音插了进来,带着浓浓的不悦,许辞看见艺统的脸上飞快划过一丝尴尬与无措。
许辞回头,看见陈兴哲脚下生风似的直直朝他走来,在自己跟前站定。
许辞偷瞄了一下李阳的位置企图求救,结果看见那人聊得热火朝天,半点没注意到这边的突发情况。
“你就是今年华钟奖的影帝?”
陈兴哲用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许辞,像一个班主任看待自己品学俱差的学生。
“是我,陈老师。”许辞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衣角。
陈兴哲,三金影帝,首都表演学院的表演系主任,带出了无数影帝影后视帝视后。也唯有他,才有资格批判如今娱乐圈这种随地乱喊老师的情况。
陈兴哲的态度带着强烈的敌意,许辞不明白他这种态度从何而来,只好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足够低,用诚恳不变应万变。
“你那部片子我看过了,”陈兴哲的台词功底极好,以至于只是普通的交谈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像往许辞脑子里楔。
“表现得不错。”陈兴哲淡淡道。
不等许辞高兴,只见陈兴哲脸一沉,语气也带了几分严厉。
“但还远远没到影帝的标准。”
许辞站得更直了些,一副诚心听训的良好态度,实则差点没被他这几句吓得冒出眼泪。
陈兴哲不依不饶道:“华钟奖这几年式微,急于转型,评选影帝也是优先年轻演员。”
陈兴哲逼视着许辞:“你要承认,你这个影帝拿的,有幸运的成分。”
许辞垂下眸,嘴角散开一点苦涩。
他是个极为要强的人,偏偏时运不济,总有人把他的脊梁骨一寸寸敲得粉碎。
碎一次,他就粘回去一次。粘得次数多了,久而久之,再碎起来也就没那么痛了。
许辞感觉自己的脸皮到底是比起之前厚了几分,点了点头,应了声“是”。
“不过。”陈兴哲冷硬的语气稍散,话锋一转,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
许辞抬起头,愣愣地看着陈兴哲。
只见他冷厉的脸上露出一丝堪称慈祥的笑意,语气却还是硬的。
“你是有天赋的,即使拿了影帝,也不能就此放松。”
“好。”许辞迟钝地点点头,被陈兴哲飞速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“我会继续努力的。”
“陈叔。”
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远处扑了过来,勾上了陈兴哲的脖子。
贺时一穿着一身随性的西装,冲许辞俏皮地眨了眨眼睛。
陈兴哲瞪了贺时一一眼,被他亲昵地挽着。
贺时一拖着陈兴哲的胳膊就往前走:“咱爷俩好长时间不见了,走,上一边喝点。”
“我爸也说好久不见你,想你想得不得了。”
“你就蒙我吧。”陈兴哲笑骂了他两句,被贺时一暂时带离了许辞身边。
许辞松了口气,心里对贺时一的解围道了声谢,被刚才窒息的一幕弄得半天缓不过来。
他没上过表演学院,作为知名的野路子体验派演员,对老师的畏惧很显然也是相通的。
许辞端起香槟杯,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压惊,心头划过一丝异样。
他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