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跳下床,怒气冲冲地打开房门,差点撞上了停在门口的小餐车。
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粥。
几粒点缀的葱花四散奔逃地洒在上面,绿油油地,正向许辞招手。
而钟闻野,就站在餐车旁边,西裤都没来得及换下,嘴唇依旧紧紧地抿着。
像一个只要和顾客对视一眼,就会因为服务态度差而收到投诉的侍应生。
很不高兴为你服务。
钟闻野道:“我借酒店厨房做的,你……”他谨慎地斟酌着用词,“吃点吧。”
许辞的内心毫无波澜,饶是他再怎么心善,也不会因为一碗粥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。
他客气地笑了一下:“钟总还是留着自己吃吧,我不饿。”
说完,顿时又感到有点心虚,上前半步将门口堵得更死了些,挡住身后的外卖袋子。
钟闻野沉默地点了点头,手还紧攥着小餐车的把手。
“李阳他们走了,明早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几点?”许辞惜字如金道。
“十点。”
聊天到了这里,已然是走向了死路。
许辞关上了房门,将无辜的热粥和失落的冰块一起拍在了门外。
许辞明白,钟闻野是在关心他。
只是钟闻野的关心跟他这个人一样,抵达的太晚,且不会转弯,更没有一个预告。
许辞不需要这种迟来的关心。
他一个人照顾自己惯了,紧闭的心门遇见其他人闯入,第一反应不是感动,而是愤怒。
偏偏钟闻野总是以一种横冲直撞的方式介入他的生活,将一切视作理所应当。
仿佛这七年,许辞只是家里的一个矢志不渝的摆件,不用擦灰,不用关心。
踢不跑也赶不走,兀自散发着徒有其表的光辉,内里其实早已经碎成了蛛网。
许辞躺在床上,梦乡抓着他疲惫的脚踝往下坠。
不过,那些都已经过去了。
许辞从未如此肯定过自己离开钟闻野这个决定。
他尚有未完成的事业,人生这一程即便冗长,但许辞相信,他一个人也能走好。
即使没有钟闻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