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辞一只脚踏上了车,另一只脚还谨慎地在地上放着。
他用目光搜刮着车里的每一寸空间,见钟闻野实在没有藏在脚垫底下的可能,这才放心坐下。
司机边系安全带,边回头跟许辞说话:“许先生,钟总说今天公司忙,晚上可能不回来住了。”
许辞本来有些焦虑的心情,被司机一句话弄得心花怒放。
如果把“可能”俩字删了,可能他的心情会更好一点。
晚饭吃的鸿宴楼,回家也不能饿。
许辞觉得自己多少还是添了些坏毛病,嘴现在叼得很。
都怪钟闻野,许辞暗道。
他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,吹散了车里那股若有似无的松木香。
空气干冷干冷的,带着一股恼人的尘土味,细碎的冰碴锯开人的鼻腔往里灌。
许辞打了几个喷嚏,悻悻关上了窗户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带拍卖的慈善晚宴,回到公寓,许辞冥思苦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拿什么放到拍卖会上合适。
换人家那些多才多艺的,可能画一幅画,写几个大字就行。
这种场合,东西的价值不重要,背后的“故事”才重要。
许辞蹲在钟闻野书房的地板上,在玻璃柜前稀里哗啦地掏着东西。
他这人有个恋旧的坏毛病,呆过的剧组、演过的角色,经过允许都会拿点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回家,其中以道具居多。
久而久之,去过的剧组越来越多,攒下的东西自然也越来越多。
钟闻野在他的书房里给许辞打了个展示柜,好让这些零碎的小东西有个去处。
“找到了!”许辞一喜。
说起故事,他刚拿了影帝,在暗谋剧组里属实也是没少顺东西。
许辞摊开手,用衣袖擦了擦怀表上的灰。
金色的外壳,上面还雕刻了一朵小小的玫瑰花,很是精致。
这块怀表,是许辞所饰演的角色的母亲所赠。
既是拿了影帝的角色,又是电影里频频露脸的道具。虽然是表面有金,但附加价值倒是上得够高。
许辞将怀表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。
若不是在暗谋顺的道具足够多,让他把这东西放到拍卖会上,许辞倒还真是舍不得。
他起身,将翻乱的东西一一规整好,锤了锤自己酸痛的腰,环顾着这间书房。
钟闻野这间单身汉公寓,从设计之初就没考虑过有人做客的情况。
一件卧室,一间书房,什么东西都是单的。一整面墙的大书架,全都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,即使这样屋里还是空旷得要命。
钟闻野现在在干什么呢,许辞的思绪开始飘远。
明明公司很忙,却还有闲心给他煮饭熬粥,自己还不领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