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小辞也是来参加慈善晚宴的,诶呀真是巧啊,我也被邀请了。”方聿的语气很是夸张,他自己倒是半点没感觉羞耻。
“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。”许辞毫不掩饰地白了他一眼,“沪江那么大,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,别跟我说我俩在这偶遇是缘分。”
上一次的酒店房号泄露刚没过几天,许辞没什么必须要隐藏的秘密,但对于别人窥探自己的生活,是个人都会不满。
方聿耸了耸肩,难得说了句实话,“现在是信息网络时代,哪还有隐私可言。”
“大家的信息都暴露在阳光下,只看有心人愿不愿意找喽。”
“那你呢?”许辞反问道:“你是‘有心人’,还是‘无心人’?”
方聿定定地看了他半晌,忽然笑开了。
“我是空心人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这位空心人急需去吃点什么填饱肚子,我知道一家粥底火锅很好吃,不知道小辞愿不愿意赏脸,跟我一起共进晚餐。”
说完,他微微弯腰,行了一个优雅的西式礼节。
“可以啊。”许辞回答的相当干脆。
“那地方远不远,我们是走过去,还是打车。”
方聿压根没想到许辞能答应得这么果断,二人老老实实地在江边吹了小二十分钟寒风,这才坐上出租。
许辞本以为,方聿会带他来一家没有门头,推开大门里面装修却极度华丽的餐厅。
预约是需要提前几个月的,菜品的味道是分子的,价格是吓死人的。
没想到,出租车却在一家其貌不扬的小餐馆前停了下来。
“老板,把你家最新鲜的都给我上一遍。”方聿相当熟稔地吆喝了一声,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顺带着替许辞擦了擦桌上的水。
许辞张望着这间相当有老沪江风格的小店,好奇道:“你之前来过这里?”
“嗯。”方聿用热水烫了三副餐具,其中一套作为公筷公勺。
“之前……我经常来这吃。”
许辞并没有注意方聿隐没的半句话。
眼下已经过了饭点,老板本已经开始整理东西打烊,却被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抢占了先机,到底还是臭着一张脸将菜端上了桌。
方聿举着盘子往锅里下菜,“你别看老板这样,越是不高兴的老板,店里的东西越好吃。”
“你有什么忌口吗?”
“没有。”许辞摇了摇头。
他没有钟闻野那么多毛病,不吃这个不吃那个,不放香菜不碰芹菜。
许辞隔着锅底氤氲的水汽,看对面的方聿,多少有些恍惚。
钟闻野是决计想不出带他来这种地道的小店吃东西的。
豪华餐厅的桌子长的要命,两个人一人坐在一头,脸都看不清,更别提还说几句话了。
用餐礼仪更是繁琐,许辞这个地里长出来小土豆,从前总是怕别人看不起他,硬生生剥了皮削尖了脑袋伪装成洋薯条。
“吃啊。”方聿脸埋在盘子里,抬眼跟许辞说话,吃相毫无优雅可言。
许辞夹起一块生蚝,送入口中,鲜甜的味道顿时炸开。
方聿见着许辞的眼睛一亮,老神在在道:“好吃吧。”
“这还不是最好吃的,等煮完东西,精华全融进粥底之后,那味道才叫鲜!”
许辞没功夫跟方聿闲聊,他一天一夜没吃东西,属实是饿得不轻。
二人风卷残云一通,最后一人捧着一碗粥,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细品。
“都怪你。”许辞摸了摸自己鼓涨的胃,“我明天还要穿礼服的。”
方聿咯嘣咯嘣地咬着小萝卜清口,不以为然道:“穿礼服不是还要饿一天,晚宴又能有什么好菜,不如今天晚上多吃点。”
“对哦。”许辞被他非常轻易地说服了。
不知是想起了什么,方聿忽然兴奋起来,“明晚拍卖会,小辞拿了什么东西?我一定拍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