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他们该做的都做了,不该做的也做了。七年多,夫妻都该七年之痒了。
然而许辞实在对亲密关系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。
亲嘴不过嘴皮碰嘴皮,四瓣肉往上一贴,远不如现在这样一起泡手暧昧。
说来也是荒唐。
他和钟闻野之间,跳过了谈情说爱这个阶段,是从陌生人直接进化成的情人。
钟闻野将手抽出去,沿着盆边缓缓注入一些热水。
“你有冻疮,不能碰凉水。”
钟闻野的声音几乎可以用跟他毫不沾边的温柔二字来形容,望着许辞红肿的手,眼里是真切的心疼。
许辞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钟闻野。
他想起来晚饭的时候,钟闻野不让他洗菜,原来是怕他沾凉水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些更为久远的记忆。每次吃完饭后的刷碗,原来都是担心他碰凉水冻疮会复发。
明明是对他好,却不说,最后就算是好心也成了坏事。
许辞迎着钟闻野眼底的心疼,仓皇抽回视线,笑了一下。
“是我忘了。”
他不仅忘了自己有冻疮,更忘了许多。
那些遥远的穷苦日子,现在想来竟像上辈子一样不真实。
他小时候没有父母陪伴长大,更没有那种爷爷奶奶照顾的暖心剧情。
之前看他小,邻居接济,会给他一口饭吃,但之后都是他帮工换来的。
新锄头总是很重,竖起来比他人还要高。未经打磨的木把,上面的倒刺随着干活,一根根刺进肉里,当时发现不了。
等觉得疼了的时候,木刺早已钻进深处,拔不出来,只能靠时间溶解。
他跟着钟闻野,好日子过久了,那些木刺、冻疮,都成了被遗忘的旧事。
许辞回过神,看见钟闻野依然以那副难以描述的复杂目光注视着自己。
“我记得就行。”钟闻野不知道是怎么哄好了自己,语气从沉痛变得释然。
“你既然忘了我,那我们可以重新认识。”
许辞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,每次钟闻野这样,接下来就是又要说一些了不得的荒唐话。
他慌乱抬手,水花溅湿了袖口,想把那后半句话捂住,到底还是晚了一步。
窗外没有蝉鸣,月亮也躲在云层后,潮湿的寒意顺着人的毛孔往里钻。
跟他们的相识一样,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时宜。
只有那盆温水,一直沉默地,缓慢持续着散发热度。
“许辞,我可以追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