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医院比林时漾想象的还要破旧。顶上的红色字牌掉得差不多了,只能看清“玛、精、院”三个字。从外面看,它像一头趴在地上的灰色巨兽,六层楼高,窗户全碎了,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。
四个人站在铁栅栏门外。门是开着的,锈得厉害,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响。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,荒草长到膝盖高,有几棵枯树,树枝上挂着什么东西——走近了看,是布条,还有……林时漾别开眼。
是骨头。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。
苏覃蹲下来,手指伸出来摸了摸地面上的脚印:“有人来过,不止一批人,最近的…应该是昨天。”
季诗南轻轻踢了一下铁门,“吱啊”一声,门大敞在他们面前。
林时漾不喜欢这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,林时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像是消毒水中混杂着腐烂腐臭的味道,又像烧焦的东西带着血腥味。
“进去之后,跟紧我。”楚知越牵起林时漾的手,“别走丢了。”
林时漾点点头,用外套袖子捂住嘴鼻。
他们走进院子里,荒草划过小腿,风吹得沙沙作响。忽地,风停了,四周变得异常安静,几人的脚步不禁放慢。
四周安静的不像话,连一开始的鸟叫都没有了,草还在动,但是没有声音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走到医院入口,大家被地面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,那是一个包,翻倒在地,包里的东西洒落一地——一个水杯,几支笔,一个本子,一包纸巾,还有一张照片。
林时漾捡起来看,照片上是一家三口,郎才女貌,中间的小男孩笑得格外灿烂。
季诗南凑过来看,林时漾直接把照片递给了他,季诗南愣了一下,接过照片,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口袋里。
楚知越推开门,门轴发出一声尖叫,这声音更像是某个婴儿在叫,尖锐、刺耳。
医院里很暗,只有从墙缝隙中透过的几束光线,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亮斑。天花板上的灯就剩下一盏,摇摇晃晃。
楚知越摸索到开关,摁了几下,没用。
继续往里走,林时漾惊讶地发现,里面竟然还有几盏小台灯在一闪一闪地亮着,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。
随着一闪一闪的灯光亮起,周围的环境看得也越发清晰,以及周围墙面上的字。
“我要离开!”
“放我走。”
“它在看我!”
“救救我!”
“妈妈!”
字迹不一样,大小不一样,有的用笔写,有的用指甲刻的,还有的用血写,密密麻麻,写满了整个墙面。
比起视觉上的震撼,更多的是心理上受到的冲击。
林时漾后退一步,深呼吸,告诉自己静下心来。
这才哪到哪,他可不能最先慌了阵脚。
相比起来,其他三位则是冷静多了,苏覃甚至还上前一步仔细分辨着墙上的字体,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线索。
季诗南干不了这种费脑子的活,只能先往前走去探探路,去二楼转了一圈,趴在楼梯扶手上对着下面喊:“楼上没人!你们都上来吧。”
楚知越对着林时漾点点头,林时漾放下手中枯萎的花,插回花瓶里,向着楼梯口走去。
经过前台的时候,林时漾余光瞥见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他猛地转头——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摞发黄的病历本,和一台老旧的电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