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好。”
(深夜,万籁俱寂。男生宿舍内,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风鸣是唯一的背景音。林璟瑜躺在床榻上,双眼在黑暗中睁着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白日那被天雷加身、瞬间汽化、又被时间逆转强行拉回的极致痛楚与虚无感,并未在□□上留下伤痕,但那种超越死亡的恐惧与存在被否定的战栗,已深深烙入灵魂。)
“狗系统……”他在心底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发出无声的、嘶哑的咆哮,却再无半分白日的怒焰,只剩下冰封的疲惫与认命,“你赢了……行,你厉害。我玩不过你。”
那深入骨髓的、对绝对力量的恐惧,彻底碾碎了他所有反抗与侥幸的念头。在能随意操控生死、拨动时间线、并将一切恢复如初的绝对存在面前,他那点坚持、友情、对剧情的抗拒,都显得无比可笑。
“不就是破坏个定情信物吗……”他扯动嘴角,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,却只牵动满脸的僵硬与冰凉,“简简单单,洒洒水啦……”
这自我安慰的话语,在无边的恐惧与悲哀映衬下,显得苍白无力,却又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麻木。既然无法反抗,那就……赶紧做完。做完这该死的任务,离这操蛋的系统远一点。
“抓紧跑完任务……就回家……”这个念头,成了支撑他意志的浮木。
念头既定,行动带上了机械般的冰冷。他悄无声息地起身。贯通境初期的灵力在体内平稳充盈地流转,经脉强韧,肉身无损,白日突破的增益与系统的“修复”让他处于前所未有的健康巅峰。他意念微动,回忆着光学原理,结合自身“光明”属性的精微掌控,将一丝灵力以独特韵律覆盖体表,扭曲、偏折周围微弱光线,并巧妙利用阴影与视觉死角。
“真是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也不怕……”心中掠过这句前世的话,充满荒诞的苦涩。身影在昏暗光线下变得模糊、飘忽,如同融入背景的扭曲烟雾。
他如幽灵般挪到煜辰川床边。火龙宗少主睡得正沉。那串朴素的星月石手链,放在枕边小木盒里。林璟瑜手指稳定(抑或是麻木)地拈起手链。三颗小石头触手微温,那微弱的星月祝福之力清晰可感。他将其紧攥在手心,冰冷感透过皮肤。
转身,借助粗陋的“光学把戏”,他悄无声息地拉开门,融入更深的夜色。月黑风高。
他专挑偏僻小径,避开灯光与法阵,如同幽灵在树影与建筑阴影中穿行,朝着学院后方僻静的实战训练树林潜去。
夜风呜咽,林中光线暗淡,月光斑驳。他找到一小块林间空地,背靠古树,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。体内灵力充沛健康,状态完美,但灵魂深处的寒意与紧张,让他的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他掏出一小截普通“燃烛”,指尖凝聚一缕光明灵力,点燃。豆大的昏黄火苗亮起。他将手链悬在火苗之上。火焰舔舐,手链岿然不动,连烟痕都无,唯有内部星月祝福之力微微荡漾。
果然,凡火无用。他眼神一暗。系统提示需“光明本源之力或特殊手段”。
指尖火苗熄灭。他闭眼,调动体内健康充沛、流转圆融的光明灵力。过程顺畅,毫无滞涩。一丝凝练、带着“启明”真意“净化”特性的白金光焰,自指尖浮现,取代凡火。
就在白金光焰即将触及手链,准备“净化”那丝祝福印记的刹那——
“喂。”
一个平静、温和、带着夜晚凉意的熟悉声音,在他背后极近处响起。
“大半夜不睡觉,跑来这里……”
那声音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和,却陡然多了一丝冰冷的锐利。
“……烧东西呢?”
阵怀瑾!
林璟瑜浑身一僵,猛地转身!动作因惊骇而略显仓促,但身体状态完好,反应迅捷。
阵怀瑾不知何时,已无声无息站在他身后不足三步处。深蓝风衣,银边眼镜泛着冷光,脸上是那抹惯常的温润浅笑。只是镜片后的眼眸,没有笑意,只有一片冰寒与了然。他手中未持剑,但那股如朔风般凛冽、精准锁定的气息,已弥漫开来。
他什么时候来的?!看到了多少?!
林璟瑜心中警铃狂响,健康饱满的灵力在体内加速奔流,随时可爆发出最强防御或反击,但阵怀瑾那洞悉一切的眼神,让他如坠冰窟。
阵怀瑾的目光,落在他手中那串在月光与白金光芒映照下、格外清晰的星月石手链上。
嘴角的弧度,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一瞬。
“林璟瑜,”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平稳,字字如冰,“烧什么呢?这么偷偷摸摸……”
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已串联起一切。
下一刻,他垂在身侧的手指,微不可察地一动。
“风刃。”
没有吟唱,没有蓄力,灵力波动近乎于无。一道淡蓝色、薄如蝉翼、快得超越视觉的弧形风刃,凭空在林璟瑜脖颈前三寸处生成,然后——
“嗤!”
细微轻响。
林璟瑜只觉脖颈一凉,温热的液体喷涌。他眼前最后的画面,是阵怀瑾那张温润带笑、眼底冰冷的脸,以及自己手中那串尚未被破坏、沾上几点猩红的手链。健康的躯体,充沛的灵力,在绝对的速度与精准面前,毫无用武之地。
意识,被黑暗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