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大家会成为家人,而他们两个还没怎么认识过呢。
把厨房收拾干净后,他上了顶楼帮妈妈打理她的小花园。
清水从壶口泄出,很快打湿了那团已经无法复生的枯叶。
楚生站在窗台边浇了一会儿,犹犹豫豫还是决定把它们全部扔掉好了,虽然这盆木天蓼才刚养不久,但已经救不回来了。
他放下水壶瞪了一眼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爱情小说的莫尔斯基。
“都怪你,每天都弄得乌云满天,我养的植物见不到太阳,进行不了光合作用,都枯死了。”
他用了很多办法才找到这种植物,每天细心照顾,还没用几回就全部死掉了,简直是浪费。
面对这些毫无道理的指责,莫尔斯基只是继续一目十行地扫描那些文字,顺便感叹人类的感情真是扭曲。
书里那对恋人每一章都要吵架,折腾的死去活来,结果硬是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对方。
爱在这些故事里简直就像一场大型的支配与臣服。
至于楚生?
他明白那只是在发泄情绪而已,而他乐见他各种各样的情绪,只要是对他,只对他一个。
舒服的满足感布满莫尔斯基全身。
楚生还抱着那个空花盆自言自语,他的心砰砰跳着,偏执的有点过分了。
莫尔斯基看不下去了,他把书随手放在沙发上,走到窗户旁从后面环住楚生的腰,顺势把头搭在他那单薄的肩膀上。
楚生还在气头上,别扭地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,但无论他怎么弄,还是被莫尔斯基死缠烂打地抓住搂在怀里。
“停,停止,你真的还在因为一盆草生我的气么。”
柔软微卷的头发,软乎乎地蹭着楚生的耳朵和脸颊,莫尔斯基的姿态好像某种大型犬在对着主人撒娇。
“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,难道你不喜欢这种湿润微凉的感觉么?我以前就一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,我可以先悄悄告诉你,以后蒙斯特利会变得越来越舒服。”
一点一点的改变,就像滴水穿石一样,总有一天人类的天平会彻底倾斜,每个人都能习惯空气里过多的水分,而没有人会发现它的恶作剧。
“你现在是越来越像人一样讨厌了。”楚生不知道这算是夸他还是调侃他,他好看的眉毛依旧皱着,“现在我该怎么办?我不想直接扔了它。”
真是奇怪,按照他百分之百的中国人血统来说,他对种地应该很有天赋的才对啊。
到底是哪一步错了呢?
“那埋在后花园吧,我们两个一起。”莫尔斯基建议。
楚生没有继续抱怨,他轻轻推了推莫尔斯基的胳膊让他松手,俯身抱起砖红色的花盆径直往后院里走,莫尔斯基像他的影子,一个闹人的小尾巴,寸步不离地紧跟在他身后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楚生在踏上草坪后迈的第七步停下,他蹲下来用花铲挖坑的时候,莫尔斯基在一边安静的等候,忽然,他想起电视剧里的那些神父。
葬礼,但是是植物的葬礼,身为人类该怎么做?
瑟瑟的海风穿过树林,树叶哗哗作响,婆娑的影子和灰雾揪扯着混在一起,鸟雀在枝干枯叶下跳到那头,翅膀扑闪时,树杈来回摇晃,过了一会儿,一切都安静下来,树林深处传来猫头鹰低低的悲鸣。
楚生双手捧起从花盆里挖出来的,已经烂掉的植物的根,尽可能完整地把它移到那个不到六英尺深的方形小坑里。
莫尔斯基把自己的白衬衫领子竖起来,他站的笔直,一只手背在腰后,表情庄严的像位战斗天使。在楚生准备把坑填上的时候,他突然学着那些神父的语气开始拿腔拿调地赞颂:
“星球,母亲,请赐予我永恒的安息。
圣洁的光辉永远照耀着你。
圣母,求您宽恕。
在这审判之日,
降下法典审视我的哀伤,
懊悔,不要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