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今天晚上轮到我来值班。”
虽说是值班,但是拜司坦德知道,一定是他自己想要留下来,所以才会轮到他。这座教堂里有谁还能比大名鼎鼎的希尔德先生更加虔诚?
拜司坦德敢直言说再没有别人了。
几乎每天晚上,这偌大的教堂只有他父亲一个人,这就是最好的证明,他的虔诚和自律是连主教都做不到的程度。
“今天晚上我和你说的事,不要和你妈妈说,至于艾德勒小姐……你自己看吧,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。”
希尔德先生克制地拉着儿子的手腕在圣像面前的软垫上坐下。只是拜司坦德是随意的坐姿,而他依旧保持祷告时严肃的跪姿。
“理尊重我的选择。”
拜司坦德想要和她在一起,所以他早就和她谈过了,诚实而直接的。
“嗯,我知道,她是个好孩子,你们都是一群善良的好孩子,你告诉你妈妈了么?这个你可以告诉她,她会很乐意为你们准备的。那么楚生呢,最近你去看过他没有?”
“去了,他一直在家休息,有他的朋友照顾他。”
对不起,牧师先生,拜司坦德在神的注视下依旧说了谎。
他没有亲自见到,只是道听途说,还是从一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斯拉夫男人嘴里。
“那很好。”希尔德先生点点头,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为那个孩子祈祷,“他的事情先不要告诉你妈妈,她前几天才从医院回来,现在还要吃药调理,别让她再受刺激了。”
希尔德夫人生病了,因为那些莫名其妙跑进她家里的鱼,和街坊邻里间流传的秘密传闻。
理说,那大概率是她的心理问题,比起神的祝福,她更需要家人的陪伴,家让她觉得安全,而外面的浓雾让她不安。
理?艾德勒,他亲爱的未婚妻,可敬的伴侣,那么善解人意,那么博爱勇敢,总是会在他来不及回家的时候去和妈妈聊聊天。
“爸爸,您每天晚上都在为妈妈祈祷么?”拜司坦德问。
他的语气没有什么不尊敬的,但是他的父亲却低下了头,好像在考量什么一样。
良久,他才回答:“你妈妈……她的信仰出现了一些问题,但没关系,我可以替她赎罪。晚上我留在教堂,天一亮就回家,我会把她找回来的,我会的。”
拜司坦德皱起眉头,其实他一直都不太喜欢那些宗教用语。
不论是他们传统的基督教,还是那个最近才兴起的神神叨叨的圣雾会,他都打心底里不喜欢。
“我和理也会经常回来帮忙的。”他说。
最后能够帮到人的,不还得是人吗?
赎罪?向谁赎?祂能听得见吗?
就像他刚刚撒的谎,祂知道么?知道又能怎样?
哈,祂真的在乎么?
如果不是那些圣雾会的人,妈妈也不会病倒!
那些人做了那么多恶事,就该推出去喂鱼!
祂呢?祂看到这些干了什么吗?
头顶的香烛花灯晃的他心烦,他潦草地画了个十字就准备起身离开。
他想去见理了,这个点她一定已经睡了,他得悄悄回去,在外面的沙发上浅浅休息一会儿等到她睡醒。
“你等等,儿子。”
拜司坦德回过头,被父亲拉回身边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