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迟屿指尖一顿,脸色瞬间沉了几分,语气硬邦邦的:
“不关你事。”
明明是凶人的话,却少了几分戾气,多了点被戳中心事的别扭。
纪晚舟声音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:“靳先生,别太紧张,先喝口橙汁缓缓。”
他将杯子轻轻推到茶几中间,杯底与玻璃桌面相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
靳迟屿的目光落在那杯橙汁上,没有动。
他没有去碰,只是垂着眼,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膝头,视线却锐利得像刀,直直扫过纪晚舟,又落回杯中晃动的橙黄色液体。
下一秒,他忽然伸手,拿起了那杯橙汁,举在眼前晃了晃。
纪晚舟的心也随之轻轻一提,指尖微微蜷缩。
他本以为,用温和的方式让对方放松警惕,摄入少量镇定成分,能让这场疗愈顺利开始。这是他斟酌许久的办法,面对靳迟宇这样极度抗拒、情绪极不稳定的来访者,常规方式根本行不通。
可靳迟屿只是低头,鼻尖轻嗅了一下,眉峰骤然拧紧。
那细微的、被果香掩盖的药味,没能逃过他的嗅觉。
他抬眼看向纪晚舟,眼底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嘲讽和被冒犯的戾气。
“纪医生,”他开口,嗓音低沉沙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,“你就是这么给人做心理疗愈的?”
不等纪晚舟解释,靳迟屿将玻璃杯原封不动放在光洁的玻璃茶几上,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,像是在宣告这场诊疗的失败。目光随之落在某个罪魁祸首身上,他没有说话,也给足了这位心理“导师”该有的面子。
“收起你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。”
“想治我?用这点招数可不够。”
说完,这座房子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氛围笼罩,纪晚舟没敢说话,他低估了靳迟屿对药物的敏感。
“你,怎么会知道?”
时间一点点的消逝,最终,纪晚舟只憋出了几个字。第一次方法性的疗愈,竟以最糟糕的方式,草草收场。
靳迟屿轻哼一声,“儿时,我被人当做试药的实验对象。我对药物的敏感甚至是超出你的想象。”
纪晚舟愣在一旁,他的重点全在“儿时”两个字。
片刻,
他没再提那些沉重的话题,只是让靳迟屿靠着沙发,闭上眼睛,跟着他的声音调整呼吸。
纪晚舟的声音本就温和,语速放得更缓时,像温水漫过紧绷的神经。
“吸气……感受空气进入胸腔……”
“呼气……把心里乱的东西,一起吐出去……”
靳迟屿闭着眼,眉峰依旧微微蹙着,却没有抗拒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,冲淡了几分阴鸷,竟显出一点难得的安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纪晚舟轻声停下:
“有没有觉得,没那么闷了?”
靳迟屿缓缓睁眼,黑眸里没了平日里的暴戾,多了一丝刚睡醒般的茫然。他盯着纪晚舟看了几秒,喉结轻滚,别扭地别开脸:
“一般。”
嘴上不承认,身体却很诚实——
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时刻戒备,肩线松了,连握着拳的手都自然摊开了。
纪晚舟看得清楚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这时。
别墅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,似乎是有人在门口闹事,语气不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