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的不安与焦躁,仿佛略过所有的骄傲与别扭。
他想知道,对方到底在干什么,想知道,是不是还在生气,想听到那个人温和的声音,哪怕只是一句冷淡的回应,也好过现在这样无边无际的沉默。
深吸一口气,靳迟屿指尖重重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被拨了出去,清晰的铃声从听筒里传来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规律地响着,却始终没有人接听,直到最后,铃声戛然而止,机械的女声提示,对方暂时无人接听。
靳迟屿握着手机,眉头拧得更紧,没听见?还是在忙?亦或是,故意不接?
他心底隐隐有些不爽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不信邪地再次按下拨号键,重新拨通,铃声再次响起,漫长而煎熬,可结果,和刚才一模一样,依旧无人接听,依旧是冰冷的语音提示。
两次拨打,两次落空。
靳迟屿握着手机,指尖微微泛白,心底的焦躁瞬间翻了倍。
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——纪晚舟还在因为之前自己说的话走不出来吗?还在介意他那句伤人的“你走”吗?所以,连电话都不愿意接,连一句回应都不肯给?
一股莫名的闷堵堵在胸口,发泄不出,也吞咽不下。
他沉默地盯着手机屏幕,良久,终于点开对话框,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,动作带着一丝赌气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【你在哪。】
简单两个字,没有语气,没有情绪,却藏着他所有的不安与别扭。
信息发送成功,显示已送达。
接下来的时间,靳迟屿几乎是守着手机度过的,这比他通常使用手机的时间要长,他没有再打台球,没有再喝酒,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,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一刻也不敢移开,偶尔屏幕亮起,他都会立刻紧张起来,结果却只是无关紧要的工作消息。
他从未像此刻这样,频繁地使用手机,从未这样,焦灼地等待过一个人的回应。
一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……半小时,一小时,两小时……
时间一点点流逝,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,喧闹越来越大,可手机屏幕,始终一片死寂。
没有电话回拨,没有信息回复,甚至没有一个已读回执。
仿佛他发出的那条消息,石沉大海。
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,瞬间席卷了靳迟屿的全身,他心底隐隐开始猜测——纪晚舟是不是当真了?
是不是真的把他那句“我不需要你”听进了心里,真的打算从此不再理会他的任何事,真的打算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,疯狂地在心底蔓延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闷痛、慌乱、不安,交织在一起,让他坐立难安。
他没法接受,之前所有的骄傲、别扭、倔强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,他再也坐不住,猛地站起身,抓起外套,不顾侍者的诧异目光,快步走出酒吧。
车门被重重关上,引擎轰然启动,车子没有开往靳家主宅,而是调转方向,朝着简策的住处疾驰而去。
他要找简策,找这个当初亲自委托纪晚舟来给他治疗的亲外公,他要问清楚,纪晚舟到底怎么了,为什么不接电话,不回信息,是不是真如他若料的那样。
车子一路疾驰,很快抵达简策的住所。
靳迟屿推门下车,步伐急促地走进屋内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与焦躁。
简策早已在客厅等候,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来,看着外孙一脸紧绷、无神的模样,老人心底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怎么突然过来了?”简策声音平静,“公司的事处理完了?”
“外公。”靳迟屿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还有压抑不住的慌乱,“纪晚舟呢?”
简策抬眸看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