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这样不怪纪晚舟,早在兄妹二人去祠堂罚跪时,纪晚舟就想跟上去,却被靳東制止拉去另一个房间。
“你好,靳老先生。”
纪晚舟礼貌地对他打招呼。
“所以,您也是来劝退我的吗?”
纪晚舟并不打算与之拐弯抹角,直接进行正题,不管对方怎么说,他都不可能放弃。
“我一生见过很多人,也和很多人打过交道,可偏偏你是最特别的那个。”
“你们的事,我没有闲时去叨扰,我只希望,你可以坚定不移的走下去…”
靳東的这句话,出乎他的意料,包括靳東自己也没想到,他原本应该要阻止这种荒唐的情爱,可思来想去,自己老了,不代表时代不会制止不前,那是属于他们年轻一辈的事情,也就随他们的愿。
“你咁鬼醒目,唔难理解我的意思吧。”
他老人家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,不必把自己那一辈的思想强加这一辈的人身上,这一点,靳墨言缺少了靳東的格局观。
没过多久,纪晚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。
刚才走来的时候,隐隐-发现靳迟屿看似面无波澜,背脊挺直,可膝盖一直在微微发抖,脸色发白,隐忍至极,额角隐隐渗出汗意,不敢相信自己的预想,
他心头一紧,悄悄伸手碰了碰他膝盖。
入手一片冰凉,刺骨的凉。
“你的腿……什么时候的事?”纪晚舟声音压得极低。
靳迟屿心想,瞒不住了。
他低声苦笑,语气沙哑:
“老毛病,”
纪晚舟心头一震。
“无碍”
“笨蛋…你才二十几岁……怎么会有老毛病?”
纪晚舟眼底泛着涩意,都这样子了还逞强着让他别担心。
“早些年香港斗争、常年熬夜、应酬、跪祠堂、硬扛。”
“以至于落下了老寒腿。”
“天冷、受凉、久跪,就疼得钻心。”
二十几岁的年纪,却扛着几十年的病痛,纪晚舟心口瞬间揪紧,疼得发酸。
原来他所有的强硬,所有的冷冽,所有的所向披靡,全都是硬撑。
纪晚舟悄悄挪过去,隔着衣物,轻轻给他护着膝盖,无声替他取暖,温情在清冷祠堂里悄悄流淌。
一旁的靳舒然感觉有些膈应,把膝下的蒲团往一边挪,心中都是无法散去的怨气。
——祠堂门外。
靳秉晟静静站在阴影里,把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看着妹妹被罚,母亲心疼,看着家族人心离散,看着旁系无力回天。
终于彻底明白——自己大势已去,如同老树将枯,濒危无力。
靳氏集团大权,天平彻底倾倒,稳稳落在靳迟屿手中。
再无人能撼动,无人能阻拦,前路风雨再大,靳迟屿手握权势,心有归处,身边有纪晚舟。
万事,皆可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