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疏散民众,陷阵杀敌,抵御强攻。”“劳烦各位!”
“玉微清耀!舍我佑生!”“杀!”
暴喝声彻天贯地,淡青色与玄黑纠缠于对仗中,难舍难分,向前方推起盾墙。再三变阵,一往无前的压出满天黄沙。
“接下来就是……云御峰!”
“没有收拾那件衣服……所以把他们引过去了吗?”
“不对!子礼和子增呢?!”“妈的。”
蛮雷自怀子授身上散开,支援着快速推进的军队。
但他一肚子恼火,冷不丁又念出一句。护城镇没启动,那两小子也跑不了多远,就算搭乘快马也到不了城中央,只有云御峰最近。把马累死说不定可以赶回山脚,院里有向清晶殿传达情报的阵法……那两人不知所以,估计都到了山尖了。
思绪错杂不堪,怀子授用力摇了摇头,接着向下坠去的力,顺势身形一晃,雷光再度爆射,向云御峰巅直直闪去。
“贼凶!不斩无名之辈!”明云先行贯入青石砖中,打碎了坚硬的地面,雷电瞬闪,向四方急速蔓延。怀子授破云而落,一点月清点缀湛蓝,银丝旋绕身畔,徐徐落于几人搏斗之间。
怀子礼瘫倒在一旁,不知是生是死,身后持剑对峙的怀子曾身上也挂了彩,没占到多少好处。“哥!你小心!”眼见怀子授从天而降,怀子增先是一喜,然后又担心着转过身,把斜靠在柱子上的怀子礼拖走了。
“蒋氏。蒋雪兰。”“我为寻仇而来,何谈贼凶!”
黎族向来吃这一套,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,问起名号必有回应,一般对血脉有过度狂热崇拜的人……真是没法理解。
剑走偏锋,利刃极尽交织,纵然手中雷诀晃晃,也不见得怀子授占了多大的便宜,到底是为了赶路耗费了太多元气,手上挥舞的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。
“哼。不见得玉微少君恍若仙人的传说有多真。”
“招摇撞骗,玉微确实很有一套。”“还我曹兄命来!”
蒋雪兰堪堪战上几百回合,剑花一挽,挑开身前刺来的明云,他还不忘逞那几分口舌之利,眉峰高挑,举起手中被斩出数道豁口的长剑,一剑劈落。
忽闻金铁交鸣之声,怀子授紧盯着眼前变化,猛然惊觉胸前一道血红符文射放而出,面前的空间被强硬撕出一条裂缝,那柄浑黑的长剑伴随着致命的邪气,自裂缝中瞬发即来。
但蒋雪兰见着那剑激射而来,非但不怕,反倒满眼狂热。乌铭却不领情,刹那间剑尖相对,已然损毁的长剑寸寸崩裂,继而穿心碎骨,邪气不断充盈着那处贯通的创口,愈撑愈大,最终半边身体炸碎成冲天血色。
怀子授的衣服上第一回沾了别人的血,虽然他身上也不算好看,数次留意却处处受击,衣袍上早已渗出血色层层。此时赤染华袍,狼狈不堪,便见着那蒋雪兰还强撑着摇摇欲坠。
那悬空的符印在那一击下消亡殆尽,他的中衣染了血色,眉头又蹙紧起来,试着拂袖拭去,可怎么也擦不掉。
这件衣服……那个符印。谁有机会在这些东西上动手脚呢?貌似还是那天陈子明不辞而别,碰过中衣之下的里衣。
“唉……又瞒着我。”“安哥真是够讨厌呢。”
怀子授长叹一声,这全然不知却又尽求探寻的感觉实在是太难熬了。
突兀的倒地声,将他的思绪拉回眼前。蒋雪兰在血泊中狰狞的挪动身躯,试图靠近怀子授,很显然迎接他的只有明云的剑芒挥动。
“凭、凭什么?!君呐……”“少。君。仙。”“哈哈哈……”
双臂尽断,生机急速逝去,他便不做挣扎,嘶吼着把血沫喷在怀子授飘飞的衣带上,他讥笑着,任凭鲜血蒙蔽了视线。
“君呐……生不见兮,愿从于地下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“?!”
蒋雪兰自顾自念着,声音愈发变小,到最后声如蚊呐,却又忽然开始疯笑起来。儿子说皱着眉,防备着打算再斩一剑,却见那人躯体炸成血沫,邪气暴乱,向四方震荡开来。
数道邪气袭面,怀子授根本不及反应,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打了个措手不及,朝身后猛然退了几步,头疼欲裂,一个个决绝的念头全然释放。
怀子授拼着此时疲惫的身体,尚且还能行动,印诀一变。雷火爆鸣,轰击在他的身上,他倚靠着身后的柱子,无力瘫倒在那,右手将明云放下,向怀中摸索着。
已经什么都没了。
怀子授抬手,将那只斜插在衣带上的空签子叼进嘴里,索求着最后几丝甜味。
他释然一笑,缓缓合上了眼。
嘴中只剩下山楂的酸。
“怀敛音。”“下回再看不住人,你就是个废物。”“妈的。”
“废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