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子授才别过脸不去看他,听得一身沉闷的撞击,便知是门窗已锁。寻常屋舍自是关他不住,可这里是水天府啊!对外说的好听些,称一句闭关苦修,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,说难听些,一间间水囚死牢深处的禁闭所罢了。
禁制多的呼吸错一下,都会被威压当场摁倒在地,动弹不得。
历代掌教层层施加,想逃?做梦都不一定能让人做个安稳。
不过,怀子授处处仪典可谓标准,呆了几个时辰,愣是一个禁制没触发。
阅书品茶,日子无非这般,无聊透顶。以怀子授现在的心思,怎么可能还读得进去那些不知品阅过多少遍的陈年烂书。
茶倒是不错,清正,素雅,且没味儿。淡的和白水一样,真弄不明白放这烂叶子的目的在哪?!
怀子授表面看着波澜不惊,实则在心中早就把怀易章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,气得脑子烂醉一般,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祖宗了。
正觉无趣,门外却传来微弱的喧闹声。声音隔着水层,像是蒙了一块毛皮,听不清楚。
零零碎碎的,好像听得了怀子增的声音,心下一乱,正琢磨这小子是碰上什么麻烦才来找自己。呼吸错杂,便有一道巨力打来,砰的一声砸在怀子授身上。
头一回感觉到这威压,怀子授却不算是一点都动弹不了,勉强还能活动指节。剑决一起,明云出鞘,数道剑芒展开,轰击在层层禁制上,才堪堪把威压磨灭。
“什么事?”他急不可耐的抽出腿,倚仗身法,接连躲过禁制愈发过分的冲击。抬手刹那,明云在身前挥扬,打散了一道拦门的劲气,一脚踹开大门,借力后仰翻身,稳稳落在死点,覆手立于桌畔。
秀发随方才的动作飘逸,又碰上了几股劲气,在空中舒张飞扬。明云已半截入鞘,略微松手,便听得咔嗒一声锁住了锋芒。
门外耀眼的光辉着实刺眼,在这暗无天日,只见摇曳烛火的水天府,倒是形成了鲜明对比。怀子增可不管这些,见着怀子授便匆匆奔跑上前,也不顾卫兵阻拦,结果一抬脚踩进门槛,重压临身,摔了个狗啃泥。
“哥……”
怀子授无奈,只得再抽剑一斩,雷闪过后,那剧烈的波动总算退去。
“…你又偷摸去深巷吃火锅了,是吧?”
他一凑近,便闻见怀子增身上那股香辛辣气,皱眉轻声斥责。
以前他在身边,稍微犯了戒,训诫一顿,罚抄经文也就能算了。可现在他被禁足还敢这么胡来,简直是无法无天……鬼知道怀易章会不会暗地里下黑手。
“额…嘿嘿。”“哥,错了嘛,下次不敢了。”怀子增挣扎着坐起身,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的憨笑两声。
门外的怀子礼却是看不下去了,即便被眼前场景弄得扶额,眉头却始终锁着:“子增,好了,说正事,现在不是聊家常的时候,那老不死的估计很快就会来。”
怀子礼倒有了几分兄长的气概,迈步跨来,走入水天府倒是没惊起变故。
怀子授正还松了口气,结果几息间一道威压又打落下来,可怜怀子增无妄之灾,俩小子站在一块,弄得他又硬生生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。
怀子授轻叹,还好没着急收回明云,否则一再拔出来多麻烦。
门外的卫兵只得看着干着急,毕竟那俩小子算是练过正统玄法的,进去还得被压得起不来身,他们进去只怕是要直接碾成肉沫。
屋舍内比外面昏暗的多,怀子授正打算开口问是什么正事,余光一扫,立时蹙起眉头,刚要插回剑鞘的明云清灵,瞬间雷光暴变,刃尖贯入地板,厉喝声在屋中回荡:
“你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