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书房出来,他走向二楼尽头的最后一扇门——那是通往露台的门。
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清冽的寒风扑面而来。
露台很大,至少有二十平米,铺着防腐木地板,边缘是半人高的合金护栏。角落里放着一把躺椅,旁边是一个小型望远镜——落满灰尘,但完好。
林秋秋走到护栏边,视野豁然开朗——
近处是园林区郁郁葱葱的异星林木,风卷着叶片轻晃,抖落满枝细碎的天光。他甚至恍惚间能闻见草木混着花香的气息,哪怕丧尸的身体早就没了嗅觉。
视线再往前,研究所银灰色的合金围墙,围墙外不远处,就是他一点点开荒辟出来的田地。玻璃防护罩半开着,地里的作物长得蓬蓬勃勃,那台他养伤时从仓库淘来的农业机器人,正不紧不慢地在田里忙活。
电子喷头洒下细密的雨珠,一道迷你彩虹斜斜挂在田埂上空,在灰蒙蒙的末世里,亮得像个奇迹。更远的地方,被高大的仓储楼和连绵黑松林挡了个严实,只剩一片混沌的灰蒙,他也懒得再看。
阳光铺在身上,丧尸的身体本该感知不到冷热,他却偏偏觉出一股从里到外的熨帖暖意。
比起地下那间永远只有应急灯惨白光线、逼仄狭小的安全屋,这里敞亮得像一场梦。
以前在写字楼里996,挤在月租几千的几平米出租屋里,他最大的奢望就是能有个带阳台的房子,能种点花花草草,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。
谁能想到,一场过劳死穿越到末世,他反倒一步到位,拥有了带庭院、带大露台的独栋别墅,还有一片自己的小菜园。
不用赶deadline,不用应付难缠的客户,不用为了碎银几两卑躬屈膝。这末世里人人求而不得的安稳,就这么稳稳当当地,落在了他手里。
绷了整整几个月的神经,彻底松了下来。心里满是实打实的欢喜。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。
眼下最要紧的,就是赶紧回地下那间小安全屋。他心里涨得满满的,全是落定的欢喜。
就这了。以后这里,就是他的家。
现在什么都不急,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回地下那间小破安全屋,把他攒了三个月的家当全搬过来。
林秋秋说干就干,转身就下了楼,直奔自己苟了三个月的地下安全屋。
说是安全屋,其实就是地下实验室角落里一间几平米的密闭设备间,转个身都费劲。可就是这么个小地方,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,里里外外全是这三个月他冒着风险,从废墟里一点点淘回来的“宝贝”。
末世前这些都是废弃破烂,可对从地球穿越来的林秋秋来说,这些带着星际科幻感的小玩意儿样样新鲜,擦干净摆起来,比他以前出租屋里攒的手办还金贵。
他小心翼翼把这些“珍藏”打包,连角落里那个擦得锃亮的透明陈列柜都没放过。柜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他最上心的几样东西:一块穿越第一天捡到的火焰红矿石,夜里会发淡淡的暖暖的光;一对从行政楼废墟翻出来的精致金属徽章;还有几本完好的星际画册,三年过去依旧平整鲜亮。
指尖扫过柜角,他拿起了最合心意的小玩意儿——只有拇指盖大小,通体剔透的、近乎半透明的星空蓝色,里面像封了一整片流动的星云,对着光一转,细碎的银蓝光点就在里头流转、明灭,像呼吸一样。
这是他刚穿越过来那天捡的,翻来覆去研究半天也没搞懂是什么,只当是个好看的装饰摆件,一直宝贝似的收着。
如今有了敞亮的大房子,也不怕磕了碰了,林秋秋索性翻出根细韧的合金丝,想弯个挂扣做成项链戴。
可丧尸的身体本就僵硬,手指远不如人类灵活,他笨手笨脚地折腾了半天,指尖抖得厉害,不是把合金丝弯歪了,就是差点把挂扣掰断,活像个第一次做手工的笨小孩。
“不是,我好歹也是拧过螺丝焊过电路板的程序员,怎么连个铁丝都弯不明白?”他在心里疯狂吐槽。
【客观分析:宿主当前躯体肌肉控制精度仅为人类正常水平的68%,操作失败属于可预见结果。】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地精准补刀。
“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?非得在这拆我台是吧?”林秋秋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,手上跟着一抖,刚掰出点形状的挂扣直接歪成了个问号,“……靠。”
【建议:放弃手工操作,使用工具辅助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