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那一腿扫了过来。
不再是扫他的脚,是扫他腰腹的位置。那个角度刁钻得很,正好在他重心转移的那一刻,正好在他左脚离地的那一瞬间。
乙骨的脚下一空。
但这次没有慌乱,他想起昨天望月翎安说的话:“你太关注我的膝盖了,没注意到我的脚。”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望月翎安的小腿,所以当那一腿扫过来的时候,身体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。他顺势向前迈了一步,硬生生地把重心拉了回来。脚落地的时候,有点歪。身体晃了晃,却没有摔倒。
他站住了。
“很好。”望月翎安退后一步,笑了笑,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“进步很快。”
那个笑容里,有真心实意的高兴。
乙骨喘着气,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。
“再来。”望月翎安说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更快了。
乙骨一刀劈出,望月翎安侧身躲过。那个侧身的动作比之前更快,快得乙骨几乎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。然后他的膝盖点向乙骨的腹部——
乙骨侧身躲过膝盖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,望月翎安的另一条腿已经扫了过来。
乙骨只觉得整个人失去平衡,身体向后倒去。眼前的阳光、灰尘、天花板,都在旋转。
在这家伙的后脑勺即将与地板亲密接触的前一刻,望月翎安伸出小腿轻轻住了他的后背。
乙骨忧太的心脏在狂跳,呼吸在颤抖,整个人像是刚从悬崖边被拉回来。
“反应不错。”望月翎安退后一步,笑了笑,“但你刚才太关注我的膝盖了,没注意到我的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看我的脚。但你的身体还记得我的膝盖。”
乙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苦笑。
这个人的动作,真的太快了。
明明手被缚着,只能用下半身,却还是能把他耍得团团转。那些动作像是排练过无数次,每一个角度、每一个时机都精准得像钟表。
而且——
乙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望月翎安的动作,比昨天更流畅了。
昨天他还有一些生涩,像是在重新适应自己的身体。但今天,那些生涩没有了。他的动作像是被上了油的机器,每一个关节都在最合适的位置,每一块肌肉都在最合适的时间发力。
这个人在恢复。
在一点一点地,恢复他曾经的样子。
“继续。”望月翎安说。
阳光越来越亮,从高处的窗户倾泻下来,在木地板上画出更大的光斑。灰尘在光柱里飘得更欢了,像是在给这场训练伴舞。
训练场上的两个人,一个在攻击,一个在躲避和反击。
木刀的破空声,一下又一下。脚步的滑动声,轻轻重重。偶尔夹杂着乙骨越来越粗重、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望月翎安平稳的指导声。
“重心。”
“看我的脚。”
“别只盯着一个地方。”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
“慢了半拍。”
“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