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,咒灵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激怒了。它放弃了缓慢的逼近,猛地挥出一只手臂。不,那不是手臂,更像是一根巨大的、长满肿瘤的肉柱,末端分裂成五只扭曲的、指甲尖锐的“手指”,狠狠拍向乙骨忧太。
乙骨忧太甚至来不及反应,只看见阴影笼罩下来。他本能地抬起手,进行徒劳的防御。
“嗖!”
有什么东西擦着乙骨犹太的脸颊飞过。冷冽的寒光闪过,刀刃带起的风压割断了他几根头发。脸颊上传来刺痛,被划出的一道细小伤口渗出血珠。
那把刀旋转着,精准地带着巨大的动能,像一枚炮弹,狠狠砸进那圈利齿之间,击中咒灵张开的巨大口器。刀身没入口器深处,只留下刀柄在外面,因为冲击力而剧烈震颤,发出嗡嗡的鸣响。
咒灵的动作停顿了。
它的口器还维持着扩张的状态,但那些利齿停止了蠕动。那座灰白色的肉山开始向后倾斜,被刀刃携带的巨大力量推着,向后,向后,然后——
“轰!”
狠狠撞在车间的墙壁上。
水泥墙面应声龟裂,蛛网般的裂缝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外蔓延。咒灵被牢牢钉在墙上,刀柄没入口器深处,像是用钉子将一只昆虫钉在标本板上。它开始挣扎,四肢胡乱挥动,击打在墙壁、地面、废弃的机器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但刀刃卡得太深,它越是挣扎,伤口撕裂得越大,浑浊的黑色血液从口器中涌出,滴落在地面上,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。
乙骨忧太愣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刀刃飞来的方向。那需要多大的力量?多精准的控制?在那种情况下,怎么可能……
然后,他看见了。
狗卷棘也看见了。
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。
望月翎安站在那里,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,五指张开,手腕微微下垂。他的表情难得没了以往的温和,粉色的眼睛死死注视着被钉在墙上的咒灵,像是在观察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。
诚然,这只咒灵的外貌可算不上多么入得了眼,但那双粉色眸子里透露出来的厌恶可以说是太过浓烈,浓烈到不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咒术师看向一只一级咒灵的表情。
“啊,我最恶心的就是口器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然后,他抬起左手,修长苍白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脖颈。
动作很慢,很轻,像情人的抚摸。
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贴在左侧颈动脉的位置,那里皮肤很薄,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在微微跳动。他停顿了一瞬,粉色的眼睛微微眯起,像是在计算角度,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、触摸自己生命脉搏的感觉。
接着,男人手指用力,向内一划——
“望月老师!”
乙骨忧太的尖叫和狗卷棘倒吸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猩红的鲜血霎时喷涌而出,像被打开的高压水龙头,鲜红的血柱从颈侧飙射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。
血珠四溅,落在望月翎安的肩膀、胸前、脸颊上,纯白的束缚衣瞬间被染红,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
但望月翎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他甚至笑了,嘴角向上扬起,露出一个温柔的、近乎慈祥的微笑。鲜血顺着他苍白的下巴滴落,滴在束缚衣上,晕开一朵朵更大的红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