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也带不走你。”
廊道深处,风轻轻吹过。
筹码在掌心冰凉。
一场胜负刚定,而更大的追逐,才刚刚开始。
廊道重新沉入寂静,只有两人轻而稳的脚步声,在黑暗里一前一后。
吟风走在前面,短刃始终松握掌心,耳力尽数铺开,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响;颂梣落后半步,斯文的身影融进阴影,看似散漫,实则将他周身所有死角都护在视线里。
空气里除了尘土与冷意,还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——很淡,很轻,却异常熟悉。
陆惊白没走。
他就在附近,不远不近,安静地看着。
吟风忽然停步,目光落在前方墙壁凹陷处,一枚生死筹码半露在石缝外,冷光微弱却清晰。他没有立刻上前,先是侧耳听了片刻,确认没有机关、没有埋伏,才缓步上前,指尖一勾,将筹码拾起。
冰凉的分量落入掌心。
就在这时,廊道顶端通风口处,极轻地落下一点灰尘,微不可察。
颂梣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上方阴影,斯文的眉眼没什么波澜,只轻轻伸手,扶了一下吟风的肘弯,示意他稍停。
“上面有人。”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,温和却笃定,“不是玩家,是看戏的。”
吟风立刻抬头,眸色一寒。
通风口缝隙里,一双眼弯得浅淡又漂亮,静静望着他们,没有藏,没有躲,坦荡得近乎嚣张。
是陆惊白。
他就趴在高处通道里,支着下巴,像看一场合心意的戏,见两人发现自己,还轻轻挑了挑眉,无声地动了动唇,笑意清晰:
——真敏锐。
没有出声,没有挑衅,也没有动手,就安安静静趴在那里,欣赏着他们每一个动作。
疯得克制,又迷人得危险。
吟风攥紧短刃,便要上前。
颂梣却轻轻拉住他,摇了摇头,声音依旧温和:“别追,他就是想引你动怒、乱你节奏。”
“他不认错,不低头,不做好人,更不会悔过,但他现在不会动手。”颂梣目光平静望向高处,“他在等更有意思的时候。”
通风口里,陆惊白像是听到了,低低笑了一声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慢悠悠直起身,身影在阴影里一闪,消失在通风管道深处,只留下一句极轻、极淡的回响:
“我等着你们……下次见面,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脚步声渐远,却没有真的离开,只是换到了另一个方向,继续跟着。
吟风松开短刃,冷声道:“甩不掉。”
“不用甩。”颂梣轻声道,斯文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浅淡却偏执的温柔,“他跟着,我看着。只要他敢碰你,我不会让他有机会离开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继续往前。
廊道渐渐变宽,两侧出现半塌的房间,每一间都可能藏着筹码,也可能藏着陷阱或其他玩家。吟风走得极稳,一间一间排查,动作冷利而谨慎,找到筹码便迅速收起,不多停留一秒。
颂梣始终伴在他身侧,不抢、不扰、不逼,只在危险露头的前一瞬,轻轻提醒,或是无声挡下。
又一枚筹码入手时,吟风忽然顿住。
他低头,看着掌心越积越多的冰凉金属,轻声开口,声音依旧冷,却少了几分疏离:
“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。”
颂梣微微一怔,随即低笑一声,温和又认真,慢慢走近半步,距离近得呼吸相闻,却克制得没有再碰他:
“我说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筹码是生存的凭证,我可以让你拿,让你赢,让你走到最后。”
他抬眼,眼底温柔得近乎滚烫,一字一句,轻而坚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