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找不到。
他的呼吸开始微乱,声音压得发紧,低低唤了一声,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吟风……”
回应他的,只有迷宫无声的蠕动。
同一时间,另一边。
沈砚辞循着陆惊白的气息追出去,路线刚锁定,脚下的路猛地一扭,岔路凭空闭合,新的路口在身后张开。
那道又疯又艳的气息,瞬间淡得几乎消失。
他僵在原地。
深暗的瞳孔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,死寂裂开,露出底下紧绷到极致的慌。
他再走,再追,再冲,可迷宫像有意识一样,不断把他往反方向拖。
明明很近,却永远差一步。
明明听见隐约的声响,冲过去只剩空荡。
沈砚辞抬手,一拳狠狠砸在看不见的石壁上,闷响在黑暗里荡开。
这是他第一次,露出近乎失控的痕迹。
“陆惊白。”
他低声开口,声音冷得发颤,没有波澜,却字字绷到快要断裂。
迷宫依旧在动。
路在换,方向在乱,气息在散。
两人各自在无边的黑暗里狂奔、寻找、折返、碰壁。
明明目标在同一个区域,却被活的迷宫彻底隔开、反复玩弄、越追越远。
颂梣越走越急,温和彻底碎裂,只剩下偏执的慌。
他不敢停,不敢慢,不敢想象吟风在里面经历什么。
可每一次转向,都是陌生的路,都是空的。
沈砚辞越追越冷,死寂里翻涌着戾气,每一次气息断掉,他的脸色就沉一分。
他可以杀穿一切,却拿这座会自己变动的迷宫毫无办法。
找不到,就是找不到。
黑暗越来越沉,路越来越乱。
他们离那两个僵在深处、早已停手的人,明明只有一墙之隔,却被迷宫拆成了永远碰不到的两端。
越找,越远。
越急,越乱。
越追,越被迷宫玩弄。
整个交错回廊,像一只巨大的、沉默的怪物,
把守护者和被守护者,活活隔在永远触碰不到的两边。
黑暗还在扭曲,路还在吞掉方向,气息一次又一次断掉。
再冷静的人,被这活迷宫这么玩弄,也彻底绷不住了。
颂梣追着追着,又一次冲到熟悉的气息点,眼前却猛地一空,路被换了,吟风的痕迹彻底消失。
温和的面具彻底撕碎,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。
他不等了,也不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