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的指尖猛地一颤。
他不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。
这么多年杳无音信,种种线索都指向最坏的结果。可当这句话从仇人口中轻飘飘说出来时,他依旧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闷痛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“十年前,他不肯交出地下总控权限,不肯跟我们合作,于是就变成了‘违规实验失踪人员’。”斗篷首领慢悠悠地开口,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,“尸体就埋在这地下室更深的地方,和这套总控系统埋在一起。我们用他的身份信息、用他的实验痕迹,伪造了‘怨念’‘污染’一类的假象,就是为了等你长大,等你带着权限牌主动送上门。”
陆烬眉尖猛地一挑,上前半步挡在谢临身侧,眼神冷厉:“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盯着他?”
“不然呢?”斗篷首领冷笑,“师父留下的东西,徒弟自然会贴身带着。权限牌只有你们师徒二人的信息能激活,我们拿不走,只能引你过来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的……困住他、用他威胁我们,全是假的?”江亦辰忍不住开口。
“半真半假。”斗篷首领承认得干脆,“人确实死了,但他的生物信息、指纹、声纹,全被我们保留在主控系统里。只要我启动最终程序,旧城区地下爆破装置就会进入倒计时,到时候,上面整片居民区都会跟着陪葬。而能终止这一切的,只有谢临手里那块权限牌。”
“你们疯了。”江亦辰脸色发白。
“疯?”斗篷首领哈哈大笑,声音嘶哑难听,“在这旧城区,谁不是半只脚踏进疯人院里?当年你们师父挡了我们的路,现在,你也要挡吗?谢临,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——交出权限牌,我立刻终止所有程序,放你们所有人离开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你?”谢临抬眼,目光冷得像冰,“十年前你们背信弃义杀了我师父,十年后同样的话,你以为我还会上当?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斗篷首领缓缓抬手,露出藏在掌心的一个小型遥控器,“我现在只要轻轻一按,爆破预启动就会开始。你师父白死就算了,还要拉着这么多人给他陪葬,你忍心?”
阿屿手里的探测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。
“谢临哥!地下深层检测到高压信号,真的有爆破装置!而且已经开始加压了!”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江念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,小脸上满是害怕,却懂事地没有哭闹,只是小声说:“哥哥,我怕……”
江亦辰立刻将妹妹护在身后,看向谢临与陆烬:“不能硬来,他手里有引爆器,我们现在处于绝对被动。”
陆烬侧头看了谢临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别冲动。他就是吃准了你在意你师父、在意旧城区,才敢这么嚣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临低声回应,目光却一刻没有离开过斗篷首领手里的遥控器,“但他遥控器只要在手上,我们永远被动。必须先把遥控器抢下来。”
“我去引开他,你找机会冲上去。”陆烬不假思索道。
“不行。”谢临立刻拒绝,“你身上有伤,动作受限,他一旦下死手,你躲不开。”
“我有伤,你有心病。”陆烬顶回去,语气难得正经,“你一听见你师父的事就容易乱,我比你冷静。”
“我乱?”谢临气笑,却压着声音没让旁人听见,“刚才是谁冲得比谁都快?”
“我那是自保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两人又当着反派的面,飞快地吵了几句。
语速极快,一来一回,看似谁也不让谁,实则已经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战术分工。
斗篷首领站在原地,看着这两个大敌当前不先对付敌人、反而自己先吵起来的搭档,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你们——”
他一句话刚出口,陆烬突然动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,他猛地抄起脚边一个空铁桶,朝着侧面一堆废弃金属架子狠狠砸了过去。
“哐当——哗啦!”
巨响瞬间炸开,金属碎片四溅,刺耳的噪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斗篷首领下意识转头看去。
就在这一瞬,谢临身形压低,如同猎豹一般贴着地面窜出,直奔斗篷首领身前,目标直指他掌心的遥控器。
他看得很清楚,对方遥控器的天线外露,只要一击打断信号,暂时就能阻止引爆程序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