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氛围压抑得近乎窒息,唯有江炀吃得坦然自在。
最终还是江正初打破了沉默,他视线落在餐盘上,没看任何人:“今天这些菜都是妈特意交代厨师做的。”
江炀听懂了他的意思,抬眼看向斜对面的江母,客气地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晚饭结束后,江宛白送江炀出门,一路上她好几次想说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想关心这个弟弟,却碍于立场,终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直到走到门口,她才开口:“听说你和严竹是室友,挺好的,他比你之前那些不正经的朋友稳重多了。”
江炀淡淡瞥了她一眼:“我和你口中所谓不正经的朋友是一类人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。”江宛白语气笃定,“你其实很聪明,也很有能力,只要你——”
“姐。”
江炀直接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,“我是不会跟你争家产的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炀颔首,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,“就是告诉你一声。我走了。”
江炀漫无目的地开着车,在夜色里乱逛。外面灯火璀璨,人来人往,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笑脸,他只觉得满心孤寂。
这座城市这么大,他翻遍通讯录竟不知道能约谁。林北舟远在国外,乔少轩不知道他家里的糟心事,见了面一定会刨根问底,而他懒得解释那么多。
至于严竹和严时琛……
算了,没必要把自己的伤疤揭给别人看。
思来想去,江炀最终想到了段景文,发消息问了地址,直接开车过去找他。
车子停在一家会所门口,江炀走进去就看见了穿着制服的段景文,段景文也看见了他。
自从上次一起看话剧后,两人就没在外面见过面,就算偶尔在学校碰到,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。
明明之前的气氛很好,江炀却忽然变得冷淡。段景文反复思量,只当他是对“学长”这套人设失去了新鲜感。
正好他今天在这里上班,收到江炀消息时便直接把人约到了这里,打算换一种人设,试试能不能重新勾起他的兴趣。
段景文开口问道:“卡座还是包间?”
江炀不想和他待在封闭空间里:“就在这儿吧。”
段景文将他带到卡座坐下,转身取来一瓶价格不菲的酒,见江炀没有反对,便直接开了。他顺势挨着江炀坐下,大腿若有似无地轻轻蹭过对方。
江炀全然没留意他的小动作,只是一杯接一杯地闷头喝酒。
不过片刻,一整瓶酒便见了底。段景文起身,准备再去拿一瓶。
他刚在吧台取好酒,身旁就飘来几道刻意压低、却依旧清晰的议论声。
“他可真是好运气,总是傍上有钱人,就这一瓶酒的提成,都顶我干一整晚了。”
“何止啊,你羡慕也没用,谁让人家长得好看,又能屈能伸。”
“也是,来找他的全是男人,换我可做不来。”
“你就别装了,真金白银砸你脸上,你指不定比谁都脱得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