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揉了揉严竹的头,目光却落在江炀身上,淡淡应道:“喜欢。”
江炀扬起少年人独有的明亮笑容,端起酒杯:“既然如此,那严哥可要好好陪我喝一杯了。”说完便将酒杯抵在唇边,说是喝,其实更像是抿,因为他没有仰头,视线牢牢锁着严时琛。
严时琛知道他是在观察自己,确认那句“喜欢”是不是出自真心。
在这样直白的注视下,他忽然再次抬手,覆在江炀的头顶,江炀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,随即又定住,他将指尖插入黑发,轻轻揉了两下。
等手收回时,江炀还愣在原地,笑容都有些呆滞。这下轮到严时琛勾起嘴角,指尖残留的触感,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。
服务员将沙拉端上桌,顺手收走了桌上用过的空盘。严时琛看了眼被撤下去、沾着酱汁与面包屑的餐盘,再望向自己面前这一盘绿油油的蔬菜,轻描淡写地说:“你就给我吃这个?”
江炀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,瞪大了眼睛,一脸不敢置信,立刻为自己辩解道:“我点之前明明问过你有没有忌口的!”
“嗯,我对沙拉没什么忌口的。”严时琛顿了顿,语气平静,“只是我现在不想吃沙拉。”
这番强词夺理的言论让江炀忍不住撇了撇嘴,小声抱怨:“你怎么这么多要求啊。”手上却还是乖乖地拿起手机打开菜单,一个接一个地报着菜名。
可他念完一圈,严时琛依旧没有给出任何选择。江炀这才反应过来,猛地抬头看他:“哥,你是不是故意耍我?”
严时琛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地笑意:“没有,我都可以。”他本来就无所谓吃什么,刚才不过是突然想逗逗小孩。而江炀这一连串鲜活的反应,与线上的Cyril彻底重叠在了一起。
“那你吃汉堡。”江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,又飞快补了句,“不接受反驳。”
他眼底带着坏笑,存心要看看严总如何优雅地解决掉一整个汉堡。
端上来的汉堡个头很大,江炀特意选择不切,正常咬一口绝对会蹭到脸上。
他正满怀期待地盯着严时琛,等着看他无从下口的窘迫模样,他却淡定地拿起叉子,径直伸向了那盘沙拉。
江炀疑惑:“你不是不想吃沙拉?”
“刚才不想,现在觉得沙拉比较方便,也挺好的。”严时琛眼底笑意渐浓。
他越发觉得,线下的江炀比线上的Cyril情绪更加鲜活生动,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要逗弄。
江炀头一回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,满心憋屈无处发泄,干脆起身拿了把刀,把汉堡利落切成两半,推到严时琛面前,语气强硬:“吃。”
严时琛见他绷着脸的模样,轻笑了声,也不再捉弄他,放下叉子,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,拿起半个汉堡。大小刚好入口,既不会狼狈,也不会弄脏嘴唇。
一旁的严竹完全没听两人刚才的对话,只顾闭着眼沉浸在音乐里。忽然他睁开眼,兴致高涨:“这首歌我超喜欢!走,我们上去跳舞。”不由分说便拉起江炀,往台上跑去。
江炀被他拉着上了台。这首曲子节奏感很强,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,与其说是跳舞,不如说是跟着旋律肆意晃动,时不时传递话筒合唱几句。
严时琛还是第一次置身这样的氛围。他以往接触的现场演奏,全都是格调舒缓、唱腔精致的类型,从不像此刻这般,欢快喧闹的旋律里混着跑调的哼唱,甚至有人放声喊唱。
但奇怪的是,他没有任何不适感,心底反而生出一种久违的轻松。
他就这样在热闹的人声里用完餐,又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带走了依旧意犹未尽的两人。
时间不早,该回家了。
严竹在跳舞时又多喝了一杯,这会儿醉得晕乎乎的,连路都走不稳,只能由江炀拉着走。
三人很快走到车边,江炀看着眼前的黑色迈巴赫,有些不确定地开口:“这车……看着好眼熟,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严时琛侧过脸看他,等着他往下说。
可江炀只是挠了挠头,随口嘟囔:“算了,路上车那么多,哪能都记得。”
严时琛走到左侧,拉开车门,语气平淡地丢下一句:“柏佑集团。”说完便坐进驾驶位,关上了车门。
江炀一头雾水,好端端的提自家公司名字做什么?难道是炫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