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的心猛地揪紧。那种揪紧,不是害怕,是疼——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胸腔,攥住了心脏,用力拧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,江烬捂着胸口蹲在地上的样子。
想起医生说“下一次发作可能就救不回来了”。
想起自己说“我只要你活着”。
现在,这个人,为了他,在把自己的命一点一点熬干。
“江烬。”他的声音发抖,“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想好了?”
江烬看着他。
“想好什么?”
陆沉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想好……不回来了。”
江烬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没有。”
他看着陆沉的眼睛。
“我想回来。”
“那你在干什么?!”
江烬抬手,擦掉他的眼泪。
那只手凉,但动作很轻。像是在擦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“在做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最后一件事?没有最后一件事!”陆沉抓住他的手,握得很紧——他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,想把那只手捂热,想让他暖起来,活起来,“你给我活着,活着回来,活着陪我——这才不是最后一件事!”
江烬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。
“陆沉……”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陆沉的眼泪不停地流,流得满脸都是,他顾不上擦,“你说要好好活着。你说要陪我。你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一起扛。你说话不算话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他哭得浑身发抖。
江烬看着他哭,心都碎了。
他上前一步,抱住陆沉。
抱得很紧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闷在陆沉肩头,闷闷的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“对不起……”
陆沉抱着他,哭得说不出话。
他感觉到江烬的心跳——快,乱,没有节奏。那种心跳,像是随时会停。
他感觉到江烬的身体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累。那种累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撑不住了。
他感觉到江烬的呼吸很轻——轻得像随时会停止。
他害怕。
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。
他害怕这个人会在他怀里睡着,再也醒不来。
他害怕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,都变成最后的遗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