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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自己的路(第2页)

配文:「数学成功拖垮全科,喜提四百名大礼包。」

发出去后,他盯着屏幕,等着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
几乎是立刻,对话框上方出现了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。

然后,消息弹出来。

云澈:「我看看。」

紧接着,是一张照片。也是成绩单,摊开在书桌上,旁边还放着一支钢笔。总分597,年级第47。数学112。

宋砚盯着那个近乎满分的数学成绩,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那只112轻轻撞了一下,不疼,但有点闷。

云澈的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:「我语文116,作文差点没写完。你总分比我低99分,但我素描连个球都画不圆。咱俩扯平了,真的。」

宋砚看着那行字,嘴角动了动,却没能笑出来。他打字:「这也能叫扯平?你总分能上市里任何一所重点,我总分可能……连高中都悬。」

这一次,云澈的回复慢了几秒。

然后是一条语音。

宋砚点开,把手机贴近耳朵。

听筒里传来云澈的声音,背景音很安静,可能是在家里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,带着一种难得的、近乎郑重的语气:

“宋砚,听我说。分数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的画,我看见了,老李(美术老师)看见了,那些评审老师都看见了。那是活的,有温度的东西。全市模考,美术专业课唯一一个满分,这是什么概念?这意味着在画画这件事上,你是顶尖的,是万里挑一的天赋。文化课是可以补的,题是可以刷的,但那种……看见光,还能把光画出来的本事,是补不来的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呼吸声通过电流传过来,有些轻,但很稳。

“我们别比总分,那没意思。比‘厉害’。你美术是天赋,万里挑一的那种厉害。我文化课是努力加上一点运气,也算厉害。我们俩,是两种不同的厉害,碰巧遇上了,这叫什么?这叫互补,这叫……强强联合。”
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有点快,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幼稚,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宋砚举着手机,听筒贴在耳朵上,很久没有动。暮色四合,最后一点天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他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。风停了,知了也暂时歇了口气,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。
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慢慢地,沉甸甸地,砸在胸腔里。但那种闷痛感,不知何时开始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、酸胀的暖意,从心口蔓延开,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膝盖上那张单薄的成绩单。白纸黑字,依旧刺眼,但似乎……不再那么具有摧毁性的力量了。它像一面镜子,冰冷地映照出他的短板,却也清晰地标出了他必须跨越的障碍。而障碍的另一边,有光,有画,有爷爷的影子,有……云澈说的那种“万里挑一的厉害”。

他收起手机,把成绩单重新折好,站起身。

没有回家,而是转身走向画室的方向。

放学后的画室空无一人。石膏像静静地立在角落,大卫的卷发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最后天光里,投下深深的阴影。空气里漂浮着松节油和铅笔灰的味道,熟悉得让人心安。

宋砚走到自己的画架前。画架上还夹着那幅未完成的《槐荫与蝉鸣》,光线和阴影交织的层次已经铺了大半,蝉翼的透明感若隐若现。旁边,用透明胶带贴着的,是父亲认可他画作后,他给自己立下的、幼稚的“座右铭”。

现在,该换一个了。

他拿出那张折好的成绩单,展开,抚平上面的折痕。然后从笔袋里找出一卷新的透明胶带,撕下长长的一段。他抬起手,把成绩单端端正正地贴在了画架右侧的木框上,紧挨着那幅未完成的画。

白纸贴着深褐色的木头,上面鲜红的分数和黑色的名次,与旁边画纸上柔和的光影、灵动的线条,形成了无比突兀又无比和谐的对比。一边是现实冰冷而残酷的度量衡,一边是内心滚烫而执着的理想国。它们并置在一起,像一枚硬币的两面,像天平的两端,也像……他此刻必须同时行走的两条路。

贴好后,他退后两步,静静地看着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拿出手机,对着画架拍了一张照片——画纸上的光影,旁边白纸黑字的成绩单,还有画架木头上岁月留下的划痕。光线从侧面打过来,在画纸和白纸的交界处,投下一道清晰的、泾渭分明的影子。

他把照片发给了云澈。

没有配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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