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住了。
三秒钟后,他猛地掀开被子,低头往自己领口里看,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昭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还拿着那本三天没翻几页的书。他看了暮晚清这一系列动作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,眼底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。
“是男孩没错啊,”昭华慢悠悠地开口,伸出手揉了揉暮晚清的头,掌心下那黑白交织的发丝柔软得不像话,像上好的绸缎,“怎么现在跟被轻薄了的黄花大闺女似的?”
暮晚清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,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“好饿,”他的声音又轻又软,“仙尊都不给我饭吃。”
昭华很无奈,“是我不给吗?是你不吃。我给你喂了多少,你吐了多少。我这床被子换了至少不下五遍。”
暮晚清眨了眨眼,心虚地缩了缩脖子,肩膀微微耸起,下巴往衣领里埋了埋,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昭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。
他伸出两只手,拉住了昭华的手臂。手指细长,力道却很轻,像是怕抓疼了对方。他轻轻摇了摇,动作幅度不大,但配上他那张脸、那双眼睛、那副委屈又讨好的表情,杀伤力简直翻了十倍。
“对不起嘛,仙尊。”暮晚清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,拉得长长的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,“给我点吃的吧,晚清真的好饿。”
昭华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不是夸张。是真的漏了一拍。他能感觉到胸腔里那个器官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,又松开,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,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撞着肋骨。他看着暮晚清——那张脸在烛火的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,红宝石般的眼瞳里倒映着他的影子,睫毛微微颤动着,像蝴蝶扇动翅膀,每一次颤动都像是在他心尖上轻轻扫了一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咳咳。”昭华正经地咳了两声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,“你吃什么?我让人去给你做。”
暮晚清几乎没有思考,脱口而出:“我想喝你的血。”
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反应过来,小声说,“不喝你的也行……我刚才嘴太快了。”
昭华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,伸手拿过一个空碗。将碗放在桌上,另一只手的指尖聚起一缕灵力。灵力化作一道极细的光刃,比刀锋还利,在他左手腕上轻轻一划。皮肤裂开一道口子,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,很快汇成一条细细的线,滴落到碗里,发出轻微的滴答声,像春雨打在芭蕉叶上。
暮晚清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条血线,瞳孔微微放大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咽了一口唾沫。
昭华将装了半碗血的碗推到他面前。暮晚清看了一眼那碗血,又看了一眼昭华手腕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,摇了摇头。
“我要喝新鲜的。”
昭华挑了挑眉,没有生气,将还在流血的手腕递到暮晚清面前,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,一滴一滴的,像断线的红珠子。
“人不大,胃倒是挑得很。”
暮晚清几乎是扑上去的。他双手捧住昭华的手腕,低下头,嘴唇贴上了那道伤口。温热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涌入口中,他贪婪地吞咽着,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动。
他喝得太专心了,太投入了,眼睛都眯了起来,睫毛轻轻颤动着,完全没有注意到昭华脸上那个得逞的笑容。
昭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暮晚清的头,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,声音不紧不慢,:“喝了我的血,就得拜我为师。”
暮晚清的动作猛地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嘴还贴在昭华的手腕上,嘴唇上沾着血,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和不可置信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他想把嘴挪开,想说“我不”,但昭华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后脑勺,不让他动弹。那力道不大,却很稳,像一座山压在那里,怎么都推不动。
“喝都喝了,做我的徒弟可是件好事,你不亏。”
暮晚清挣了两下,没挣开。他的力气跟昭华比起来,就像蚂蚁跟大象掰手腕,连挣扎都显得可笑。
最后他放弃了挣扎,继续低头喝血,默认了这个结果。
昭华低头看着他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眼底的光越来越亮。
喝完血之后,暮晚清又睡着了。
不是昏迷,是真的睡着了。他蜷在被子里,身体缩成一团,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。他抱着昭华的一只手臂当枕头,脸埋在昭华的袖子里,睡得又香又沉,呼吸均匀而绵长,鼻息喷在昭华的衣袖上,温热潮湿。
昭华试着抽了抽手,没抽出来——不是抽不出来,是他不想抽。暮晚清睡着的样子太乖了,睫毛一动不动,嘴唇微微嘟起,像含着一颗糖,整张脸都放松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