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晚清侧头看他,一脸无辜:“师尊为什么这么问?”
昭华没看他,目光落在前面的楼梯上,语气平淡:“看你刚才的样子,感觉是个老手。”
“没有啊。”暮晚清晃了晃他的胳膊,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,睫毛忽闪忽闪的,眼神干净得像刚下过雨的天空,“我真的没怎么玩过。真的只是运气好而已。”
也就玩过上万把吧。
昭华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不重,但暮晚清觉得自己的面具好像薄了一层。不过昭华很快移开了目光,点了点头,:“我相信你。”
他心想:我徒弟运气好点也正常。不正常也要正常。
———
他们身后,阿锦站在圆台边上,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才重新打开了机关。圆台又缓缓转动起来,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她伸手从洞口里取出骰子,一一摆回桌上。
红色四点。
她看着那个数字,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抬头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程叶:“这位客官,请等一下。”
程叶回过头,眉头皱着,语气不怎么好:“还有什么事?”
阿锦不动声色地将骰子收进袖子里,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,声音也放得很低很柔,只有程叶一个人能听见:“能被选中参加即是幸运,所以无论输赢,都有奖励可以拿。”
程叶的眉头松了松,但还是带着几分警惕:“这么好?”
“是。”阿锦转过身,往旁边一个走廊走去,走了两步又回头,“错过了这村,可就没这店了。”
程叶犹豫了一两秒。他的理智告诉他,这种地方,这种时候跟着她走,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。但“奖励”两个字像一根绳子,拽着他的脚往前迈。
他跟上去了。
阿锦推开门,侧身让他先进去。程叶跨过门槛,往前走了两步,忽然停住了。
这间屋子不对。
太干净了。干净得不正常。没有桌椅,没有柜子,没有任何装饰,四面白墙,头顶一盏灯,光线惨白惨白的,照得整个屋子像刑场。
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不浓,但很新鲜,像是刚留下不久的。
程叶的脚步骤然停住,后背一阵发凉。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,手背到身后去摸门把手——指尖碰到门板的瞬间,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门是锁着的。
他使劲拽了两下,纹丝不动。又拽了两下,还是不动。金属的把手冰凉地贴着他的掌心,像一条死蛇。
“客官,”阿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柔柔软软的,像一根丝带在空气中飘,“不要这么急着走啊。来了就多玩一会儿。”
程叶猛地转过身。
阿锦正站在屋子中央,背对着那盏惨白的灯。她的手指捏着下巴边缘,像揭一张面膜一样,慢慢撕下了脸上的皮。
皮肤下面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。眉眼更深,轮廓更硬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太的身后,几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衣袍底下伸了出来,在空气中轻轻摆动,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
六尾赤狐。
程叶的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。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地面,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抓了两下,什么也没抓住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声音磕磕巴巴的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:“闲、闲月楼的老板……六尾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