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还没说完,暮晚清的身体已经动了。他没有躲,而是往前跨了一大步,挡在了昭华面前。那一步跨得又大又急,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利刃没入胸膛的声音很闷,像刀扎进了一个厚实的沙袋。
暮晚清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一柄短剑插在他左胸偏上的位置,伤口不算太深,但血已经涌了出来,顺着衣襟往下淌,在绛紫色的布料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嘴角也渗出了血,咸腥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。
暗处的那个人见一击未中,手指一勾,想操控短剑飞回去再补一刀。
暮晚清伸出手,握住了剑柄。
他的动作不快,甚至可以说是很慢,但那只手稳得像一把钳子,把剑柄牢牢攥住了。他抬眼看向黑暗中某个方向,那双含情眼里没有害怕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平静。
剑在他手中碎成了无数片。
不是折断,是粉碎。金属碎片像被炸开的花瓣一样四散飞射,每一片都带着灵力,朝着同一个方向疾射而去。
暗处传来一声闷哼,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暮晚清这才松开手,掌心里只剩下一把铁屑,从指缝间簌簌地往下落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想看看那个偷袭的人长什么样,但腿忽然软了一下,像踩在棉花上。身体的重量不受控制地往前倾,眼前的光线暗了一瞬,像是有人调低了灯的亮度。
他听见昭华喊了一声什么,没听清,只感觉有人从背后接住了他。
———
昭华接住暮晚清的时候,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那种明显的、剧烈的抖,而是很细微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颤动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指尖在碰到暮晚清肩膀的那一瞬间,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,整条手臂都麻了。
他扶着暮晚清靠墙坐下,动作小心得像在搬一件易碎品。暮晚清的背贴上冰冷的石壁,整个人往下滑了一点,又被他托住了。
“我没事的,师尊……”暮晚清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,但语气还是那种不在乎的调子,像是在说“我蹭破了一点皮”。他撑着墙壁想站起来,被昭华一只手按了回去。
“再动一下,我就把你绑起来。”
暮晚清张了张嘴,没敢再动。
昭华蹲下身,伸手去扒他的衣服。手指碰到衣领的时候,暮晚清本能地挣了一下,衣领上的碎宝石硌了一下昭华的指腹。
“师尊,你可不能趁人之危啊,我都伤成——”
“嘶——”
衣领被撕开了。不是温柔的、小心的揭开,而是干脆利落那种。布料撕裂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,露出底下那片被血浸透的皮肤和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伤口在心脏偏右的位置,大概两指宽,边缘整齐,但很深,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。血还在往外渗,不快,但一直没有停。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黑色,像是什么东西在腐蚀。
两个人都没再说话。
昭华垂下头,伸出舌尖,像猫一样舔上了那道伤口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暮晚清的身体猛地绷紧了。疼是真疼,像有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,又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往里面扎。但除了疼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,从伤口蔓延到胸口,又从胸口蔓延到全身,像是有人在他骨头缝里点了一把火,烧得他又冷又热。
他咬着嘴唇,忍了一会儿,终于没忍住:“可以了,师尊……”师尊亲亲我,吻吻我,效果比这个还好。
昭华停了下来,他直起身,垂眸看着那道伤口。血已经不怎么流了,伤口边缘的黑气也淡了一些,但还没有完全消散。他的嘴唇上沾了一点血,他也没擦,就那么看着暮晚清,声音低低的:“金乌族的剑天克魔族,能抑制伤势恢复。你这伤……怕是要养好一阵子了。”
暮晚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,又抬头看了看昭华,嘴角扯了一下,露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逞强的表情:“那幸好我挡住了。不然打到师尊身上,就要留疤了。”
昭华的眉头皱了一下:“当时我都没察觉到异常。你就算不帮我挡,我也不会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