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自己是怎么逃的已经记不清了,不过记得住也没用。
因为今日月圆时,望春镇人将会美餐一顿。他要在天黑之前调出魔力,试试能不能救下所有人。
暮色四合,晏温坐在一边心有些定不下来,额头沁出细汗来。
体内魔气四处乱串不融合,稍少的那部分灵力无法炼化,顽固的灵力包裹着丹田。
多次调息炼化也只能使出那一点点的魔气。
“天黑了,下一个会不会是我。”一声哭喊在不远处传来,孩童哭声四起。
晏温见状,也无心再调息,他催动魔气疯狂抠挖那处裂口,企图用蛮力将那口子扣打大一点。
仓粮建在水库边,比孩童还高的芦苇草绕长在外围,而有口子的这块地方却不长草。
在天快要彻底变黑时,晏温耳中多出了一道如猫一般的脚步声。
晏温凑向洞口,眼睛朝洞口看去,一个少年在粮仓边,恰好两人相对眼。
“别走!开门!你开下门!”
远处的身影顿时,回头看了一眼,像是做了什么决绝一般回到那洞口处,嘴对着小洞低声道:“你让开,我想看看她。”
“你把仓门打开不就能看到了?管你怎么看,抱着亲都没问题,你开下门!”
“你求人也行啊,去仙盟说、去城里道,这管镇的修魔了要炸了这望春镇!”晏温简直气到不行,他的一只眼睛伸在洞口,外面的眼睛也盯着洞口跟他较劲一样。
少年没回他的话,又道:“我想再看我妹妹一眼。”
不等片刻,少年如愿以偿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女孩。
他心满意足,轻声道:“你我不过幻化出来的人物而已,是死是活又有什么?”说完正起身离开,一道黑气缠住他的手腕。
“什么意思?”晏温道。
少年动弹不得,手腕被拉住,他颓然坐回原地,望着洞口:“跟你说也无妨,当是最后个朋友吧。”
少年名为启平,一年前家中大灾、父母病重,下面有个聋哑妹妹,家徒四壁几乎断炊。周来财不知从哪来找到了他,诱说妹妹可以送去当陪读,既能学字还有钱拿。
他拒绝后周来财反而不恼,暗自教会他了占卜之术。
启平第一次便用占卜术在屋门口的泥地上占卜,卦象得出送走妹妹是吉。便将妹妹交给周来财。后得知这吉指的是家中其他人吉,而非是妹妹吉。
此后,他多次来到仓门这边遥望妹妹,知自己无能为力只好暗自离开。
直到一次,他占卜出望春镇在二十多年前就已消失不见。他将镇中姓名一一占卜,均在二十年前已身死。
晏温听完这诡谲往事,稍加思索,忽道:“你占卜过我吗?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我叫晏温。”
启平听后,摇摇头,他脸色惨白:“望春镇人我都占卜过,周来财我也占卜过,我们本都是不应该存在才是。”言罢,从怀中掏出一个甲骨和一支木炭笔,借着刚升起微弱月光快速刻起来。
那甲骨中见镶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,随着占卜成立,那颗珠子骤然亮起闪着红光。如鬼眼盯四方。
“你先把仓门打开。”晏温不知道他在占卜什么,只觉天色已晚,不管什么这里人和自己死了活了的,能救下一个孩子就是一个。魔气悄然收回体内。
启平举着甲骨,歪着头看了半天,又看看洞内晏温,猛的收起工具,奔向仓门。仓门守卫森严,他蹲伏芦苇丛中,最终还是折回,又坐在墙边对着甲骨刻画起来。
晏温知道启平山穷水尽,自己也不再犹豫,只好又用魔气砸着墙壁。
“明日!明日会有仙人来救!到了明天你就能逃出去。”启平急促说完,将甲骨塞入怀中,身影也没入夜色中。
眼见圆月逐渐升起,云缝中可见寥寥星光,月光散射在芦苇中照的一片朦胧。晏温心中一股劲儿,发了狠挖墙,体内魔气不少,但就是不听使唤,十成力只能使出一成。
想当年他从最低的魔做起到能与魔尊肩并肩威风堂堂打一架,可如今体内还被乱串的魔气撞得五脏六腑生疼。
丹田处,死死裹缠的的灵力忽松动几分,混杂在魔气中的一丝灵力猛窜而出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墙壁破了个大洞。
守卫闻声冲来,只见一个微卷黄发衣衫破烂的小孩站在坍塌墙壁旁,嘴角挂着近乎邪气的坏笑,他对着面前伸出手,灵力运转掌心。下一瞬守卫两眼一黑,软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