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喂程思绵喝了大半碗。
梁屿舟勾了勾宋挽初的手心,凑到她耳边低语:“贫道日日都进郡主的闺房,怎么不知道郡主还有缓解恶心反胃的香?”
他用着一本正经的称呼,却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话。
这样的揶揄,宋挽初最熟悉不过。
那就是他发现了猫腻。
“你心里清楚就好,别吱声。”
宋挽初瞪了他一眼,小声警告。
“遵命,郡主和道士暗度陈仓,怎么能让人知道?”
不正经的话,传达着他的狡黠。
太子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绵绵怀孕的男人。
他要是知道了,还不得气疯啊。
梁屿舟实在是聪明过头了。
当晚,太子等人离开后,梁屿舟在窗边静坐了很久。
烛火跳动,在墙上投下一抹清瘦颀长的影子。
那年挽初小产后,他就听沈玉禾说过,挽初本就身子弱,患有心疾,又伤了根本,以后很难再有孕了。
这是两人之间,最深最难愈合的伤痕。
两人一直都小心翼翼,不去提起。
他无法原谅自己,潮水般的愧疚,将他淹没。
百身莫赎,如果真的有十八层地狱,就应该让他把十八种酷刑挨个尝遍。
他的样子,宋挽初都看在眼里。
她允许梁屿舟释放自己的情绪。
桌上的蜡烛燃烧过半,梁屿舟还是一动不动。
宋挽初坐到他的身边,手里捧着一个精巧的檀木盒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梁屿舟问道。
盒子打开,梁屿舟呼吸一滞。
一双可爱的虎头鞋,一顶兔头帽,两件绣着二龙戏珠的小肚兜,和一把用金子打的长命锁。
“挽初……”
他的眼尾一寸寸泛红,眼眶涌上一阵潮热,心头似有万针穿刺,痛得五脏都要移位。
老天爷为什么不惩罚他?
他罪该万死!
宋挽初的眼尾也悄悄红了,但她的脸上风轻云淡。
“用过去的错误惩罚自己,只能让痛苦一次次轮回。”
她轻声呢喃,伸出手,抚上他的脸,指尖停在他泛红的眼尾。
“你知道这些东西,都是谁送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