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日是守灵,后半日是和尚道士诵经作法。
午后礼部的官员操持,程思绵得以休息。
她先送太后回宫,陪太后用了午膳。
桌上摆的,全都是清淡的素菜。
程思绵没什么胃口,只一道腌酸萝卜脆爽可口,她吃了一小半。
太后看着她略显苍白疲倦的脸色,似乎明白了什么,脸上闪过一抹喜色。
“绵绵,你是不是有了?”
“儿臣也是几天前,在挽初的提醒下才得知,在东宫的时候,已经让玉禾来把过脉了,玉禾说脉象有力,儿臣怀的,是个很健康的宝宝。”
程思绵眼神温暖,怜爱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。
“喜事,这真是天大的喜事!哀家等会儿要亲自去给先帝爷烧纸,告诉他这个好消息。”
太后热泪盈眶,一把抱住了程思绵,颤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和背。
“先帝的丧礼还要持续一个月,事多繁杂,该免的礼节都免了,能交给下面人去做的事情,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,才有身子的人经不起劳累,绵绵,万事都要以你的身子为重,先帝他会理解的。”
“多谢母后对儿臣的体恤。”
太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。
“挽初!她不顾自己的性命,代替你成为陆斯鸣的俘虏,她是为了我大周的血脉!”
程思绵点点头,“挽初的善良和胆识,无人能及。”
她虽不在现场,可事后听凌阳公主的描述,也觉得惊心动魄。
陆斯鸿险些对陆斯鸣妥协,是挽初凭一己之力,稳住了整个危险的形势。
昨晚若无她的壮举,历史可能要改写。
“挽初一直都很勇敢,她比任何人都活得轰轰烈烈。”
太后由衷地赞美,“哀家要赏她,重重地赏她,还有阵前为皇上斩杀高家父子的梁旭光和梁屿舟……”
程思绵只微微一笑,没有再说话。
事了拂尘去,深藏功与名,挽初和梁屿舟,不需要任何赏赐。
他们拥有彼此,就是给对方最好的奖赏。
……
夕阳下,寒冷猎猎。
卸去了铠甲的梁旭光,不似战场上那般英姿飒爽。
他的皱纹增多了,额角悄然生出白发,像是个普通的,老去的父亲。
他双目含泪,看着对面的梁屿舟。
神采奕奕,俊逸非凡,一身道袍,又给他增添了出尘的仙人气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