绵绵也有一幅相似的画,叫做《北疆雪夜图》。
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,“皇后是最懂画的,朕也想听听皇后的见解。”
他的这个表情,颇有几分意味深长。
程思绵与他心照不宣。
两人都看出来了,这幅画是在模仿她的《北疆雪夜图》。
“这幅画只用墨色勾勒,且为写意的手法,意境雄浑悲壮,人物的神态也很传神,肩头的积雪是点睛之笔,似有寒意扑面而来,远处的雪山和天空浑然一体,线条流畅,可见功力不浅。四妹妹年纪轻轻,就有如此绘画功底,未来可期。”
说的全都是优点。
裴照忆欢喜,又偷偷观察陆斯鸿的反应。
陆斯鸿眼中有笑意,似乎看画看得入迷了。
她的内心一阵窃喜。
“皇嫂有一幅《北疆雪夜图》,比你画得好多了!”
凌阳见不得裴照忆得意洋洋的样子。
方才险些被裴照忆利用了,这口恶气还没出呢。
裴照忆更加谦虚恭谨,“臣女手拙,怎么敢与皇后娘娘相提并论?”
“朕记得绵绵,十几岁的时候,曾在衡州和凉州一带游历了一年?”
陆斯鸿含笑望着程思绵。
程思绵莞尔,心领神会,“这么久远的事情,皇上还记得。”
“正因为你去过北疆,亲眼见识过那里的寒冷和戍边将士的辛苦,你的那幅画,才给人一种真实感。”
陆斯鸿从回忆中回过神来,突然看向裴照忆,眼神里有几分意味深长。
“四妹妹应该没去过北疆吧?”
裴照忆的脸,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紧张地低下头,眼神迅速在画卷上检索。
她所画下的内容,都是从诗词中看来,和听父亲等人说起来的。
“这画虽好,但有些内容失真。”
陆斯鸿点评道,“咱们的戍边将士,镇守城门的时候,为了行走方便,一般只配刀,只有兵临城下,战事随时会爆发的时候,才会手持火尖枪。另外,咱们的戍边将士,雪天守城门是不穿戴铠甲的,一来是厚重,二来是铠甲遇寒则寒,雪天穿上,身子都冻僵了,行走就不灵活了。”
“切,专挑你没去过的地方画,画虎不成反类犬!”
凌阳可算出了口恶气,毫不客气地讽刺道,“你处处想学皇嫂,可又处处学得不像!”
这话过于直白,可也直接戳中了裴照忆隐秘的心事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眼泪涌上眼眶,连鼻尖都红了,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。
太后的脸色也不好看。
她竟然会蠢到认为裴照忆能用才华征服皇上。
轮才华,谁又比得上皇后?
裴照忆今日自取其辱,她这个姑母也有责任。
太后赶忙笑着打了个圆场,“你还小,见识也少,能画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,皇后说你未来会有造诣,再多练几年就是了。”
“臣女蠢笨无知,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,姑母和皇后都太抬举臣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