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薄汗黏腻,便一同往深处些的溪涧走去,简单洗漱净身。
山泉水微凉,冲去一身燥热与汗气,只余下少年清浅的气息。
各自简单擦拭干净,十七号帮六十三号换完药,洗好换洗衣袍,才并肩往居所石洞走回去。
四年同吃同住,这些琐事早已默契如常。
回到石洞时,夜色已深。
六十三号摸出火折子点亮油灯,昏黄的光铺满阴冷石穴。
跟着出任务后生活条件比起之前都好了许多。
他将自己的那枚银饰丢到木桌上,指尖敲了敲,抬下巴朝十七号示意,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兴致:“过来,试试新的。”
十七号依言坐下,墨色长发垂落肩头。
六十三号径直拿起银饰,语气理所当然:“我来。”
他是握剑、杀人、出手都稳如泰山的人,可此刻指尖一碰进对方发丝,却忽然僵了一瞬。
平日里利落果决的手指,偏偏在束发这种小事上笨手笨脚,发丝理不顺,银扣扣不紧,越急越乱。
六十三号眉尖微蹙,有点不服输,硬撑着抱怨:“啧……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麻烦。”
十七号安安静静坐着,任由他在自己脑后笨拙折腾。嘴角上扬,眼底带着宠溺。
好不容易勉强束好,松松垮垮,歪歪扭扭。
六十三号退开一步打量两息,自己先嗤笑一声,破罐破摔:“……凑合看吧。”
十七号抬手轻轻碰了碰脑后歪得出奇的银饰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,夸赞道:“第一次束发,已经很好了。”
六十三号嗯了一声,别开脸,耳尖却悄悄热了点。
杀人的手稳得吓人,可对着他,连束个发,都弯弯扭扭。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手这么笨拙。
好胜心涌上来,撂下“狠话”:“多试试几次我一定会束好的。”他六十三号这么优秀的人,做什么都要名列前茅。
十七号微微偏头,示意六十三号在旁边的凳子坐下。
“换我。”从腰间拿出自己那一枚。
六十三号随即凑过去,长发一拢,语气理直气壮:“给我换个新发型,帅气的。”
十七号低低应声,指尖轻抬,熟练地穿过他的发丝。
同样是杀人的手,他却连束发都稳得一丝不苟,力道轻缓恰到好处。
不过片刻,便将银饰束得整整齐齐,利落又好看。
六十三号抬手摸了摸脑后,满意地扬了扬下巴:“还是你手巧。”
他突然凑近十七号,就着对方瞳孔的倒影臭美地照了照,越看越顺眼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十七号一惊,心跳漏了半拍,身体却没下意识躲避,被训练出来的杀手本能,好似被另一种本能深深压制住。
带着笑意静静看着他,眼底那柔和与宠溺,在油灯下轻轻漾开。
六十三号总算臭美完,站直身子面带遗憾:“就是可惜,现在还不能带出去。”太扎眼。
十七号认可的点点头。轻声安慰道的“你可以闲暇时练练手。”
“还有两年,就能带了。”六十三号面上染上期待,话语里带着理所当然。
在他眼里鬼哭渊的试炼难不倒他两人。
两枚银饰,一对少年,
在炼炉冰冷的石洞里,
藏着一段连命运都抹不去的、安稳又滚烫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