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理裴朝扶了下眼镜:“那论坛呢?”
“至于退役的帖子……”陆逾停顿半晌,“论坛贴随他们议论,咱们该训练的训练,嘴巴都管严点,退役这事,等官方账号宣布。”
教练和经理接着陆逾的话题说了几句,交代清楚训练计划后,就让其他人先去回去了。
陆逾依旧坐在会议室没动,黑眸似无焦距地凝视着桌面放空,若有所思。
陆逾打比赛五年。
也是和严汎打比赛的第五年,自Yom俱乐部创立初期,陆逾便一直被严汎这个大哥带着,从青涩到现如今的王牌地位。
人人都有退役的那天,陆逾早就明白。
现如今这个帖子,说造谣也不算造谣,它让所有人都知道严汎手伤严重,撑不下去,要退役了。
陆逾只想严汎在赛场上风光的因伤退役,而不是现在这样,被公之于众,被催着、赶着走向职业的终点。就像人们总是对必然的结局喝倒彩。
陆逾讥笑一声。
没想到自己还挺矫情。
裴朝率先打破会议室的安静:“昨天我们不小心被谁听到了?”
图哥轻轻摇头:“咱们基地走廊没装监控。早点让他们知道也好,原不就想着年后通知么?只不过现在被人曝光了,估计这几天严汎的舆论会多,让他别看手机别直播了。”
陆逾整个人靠上椅背,闭了闭熬得酸胀的眼睛:“追究是谁也没意义。”
“这次又火了把,真是流量战队了。”裴朝安慰似的拍了拍陆逾的肩,“你也别太难过,说到底……是迟早的事。”
陆逾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容:“我明白。”
说完,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。
“估计又去健身发泄了。”图哥叹气。
裴朝也跟着叹声:“看来不仅要多关注严汎,还得多疏导疏导咱家陆队,有时候这家伙心里真一根筋,跟头牛似的就是倔,谁敢惹啊。”
图哥:“这不有你呢么?”
裴朝:“老图你这话说得,真没良心。”
走出会议室的陆逾站在第一训练室门口,里面是苏北可和方青围着严汎嘘寒问暖的声音,甚至怕人喝水累着,把保温杯都直接喂到严汎嘴边了。
陆逾没进去,听了会里面吵闹的声音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机,早就是训练时间,以往他早就板着脸训人回座位练枪了,现在他却舍不得开口,怕惊扰了里面为数不多的笑闹时光。
陆逾下楼,直奔健身房。
刚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楼梯,就见从青训宿舍那边拐来一人,两人猝不及防撞上,撞得陆逾鼻子发酸。
是洛燃。
看样子,刚睡醒。
他正蹙着眉头揉被撞疼的额头,眼眸朦胧中带着困意,似乎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,眨巴半天眼睛,才看清眼前穿着一身黑的陆逾。
洛燃随即扬起不达眼底的笑容:“早啊,队长。”
陆逾冷呵:“两点了,是挺早。”
陆逾不想应付阿谀奉承。
不论是昨天的韭菜饺子,还是之前的行为,洛燃无疑隐瞒着什么。眼前这位正眯着浅眸,一副餍足表情的灰发少年,陆逾真想撕破他的拙劣伪装,看看内里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确实不早了。”洛燃看了眼时间,“不过队长心情不好,是因为严汎要退役?”
“这不重要,我倒想问问你——”
正靠在墙边的洛燃浑身轻松,这模样在陆逾眼里刺眼得很。他故意上前几步,好似要把人逼到无处可逃为止,开口语气阴恻恻地,像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。
“洛燃,你来Yom究竟什么目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