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竹回到京城,从未听过一句关于祝子推的好话。
他不敢赌,戚怀英是否相信祝家清白?
毕竟戚怀英如今再得加封,身居高位,富贵无极。
如果戚怀英认出祝安身份并加以阻止,他终生将无法靠近真相,谈何复仇?
安竹的手在桌下轻轻颤抖。
片刻后,他将特制假面贴在脸上,轻轻扯了一下,扯不掉。
他藏好剩下的东西,吹灭蜡烛,上床睡觉。
呼吸声渐渐绵长。
微不可察的一声响动,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男子蒙着脸,身形利落地闪进屋内,朝安竹靠近。
正是戚怀英。
借着一缕月光,他细细打量这张脸。
安竹睡得正香,没戴白日那副金色面具。
戚怀英在床边坐下,伸手碰了碰那被火烧过的疤痕,心中一沉。
毫无破绽。
戚怀英坐了不知多久,终于离开。
听见他从屋檐上跳下的动静,又等了一会儿,安竹才敢睁开眼。
他呼出忍了许久的一口长气,翻了个身。
安竹猜到戚怀英会来。
他白天刚刚怀疑自己身份,今夜就是最适合趁热打铁的时候。
安竹只希望今夜之后,对方能放过自己吧。
镇北将军府,戚怀英在院子里练了一晚上剑。
他心中确认,安竹就是祝安。
安竹,祝安。
只有像他这样天天记着祝安名字的人,才会将之联系起来。
满朝,甚至放眼整个大周,都不会有人比他更惦念这个名字。
长剑如霜,威名赫赫的将军耍了个漂亮的剑花,挑起石桌上那坛酒,向喉中灌入。
前阵子离京练兵,回来才知道朝中无声无息多了安竹这个人。
白天一听到他的声音,他就知道,这人一定就是安竹。
在光明殿,他捏着安竹的下巴,满脑子都是他那张丰润的红唇。
少年公子不懂,那日练武为何会心不在焉。
可如今的镇北将军懂。
还在北疆之时,手下曾将无数妙龄少女送到他帐中。
但戚怀英一个都没收。
姑娘们知道戚怀英身份贵重,若能入戚府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个个卯足了劲引诱戚怀英。
可对着她们妩媚的脸,戚怀英眼神总是冷淡的。
直到有一天,戚怀英掀开帐篷,看见里面站着一位少年,浑身书卷气,脸上带着茫然与懵懂。
戚怀英严厉斥责了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