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床边,静静看了路行许久,看着少年柔和的睡颜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认识路行以来,他一直知道路行过得不容易,知道他有个不堪的父亲,知道他常年服药,知道他习惯独来独往、故作坚强。他慢慢靠近路行,走进他的世界,成为他的恋人,只想把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他,想护着他,想让他不用再独自硬撑。
可他没想到,路行承受的,比他想象中还要多。
路鹤鸣的无休止压榨、打骂,独自在陌生的城市辗转求学,常年被药物影响的身体,还有心底挥之不去的压抑与不安……这个看似清冷倔强的少年,把所有的苦难都藏在心底,从不对外人言说,哪怕在自己面前,也总是尽量展现出坚强的一面。
林远轻轻抬手,想要拂去路行额前散落的碎发,指尖快要碰到他额头时,又刻意放轻动作,温柔地将碎发别到他耳后。
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避免发出声响吵醒路行,随后轻轻弯腰,双手轻轻环住路行的腰与腿弯,动作轻柔地将他往床里挪了挪,帮他摆正身体,盖上柔软的薄被。
整个过程,林远都格外谨慎,生怕碰到路行的伤口,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。
安顿好路行,林远并没有离开。
他搬了一把椅子,放在床边,安静地坐下,就守在路行身边。
房间里格外安静,只能听到路行均匀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轻微风声。床头灯的光线柔和,落在路行熟睡的脸上,格外温暖。
林远就那样坐在椅子上,手肘撑在床边,手掌托着下巴,目光始终落在路行身上,一刻也没有移开。
他不放心路行夜里翻身,怕他不小心压到伤口疼醒;也怕他宿醉后半夜头疼、口渴,更怕他梦到不好的事情,惊醒后没人在身边安抚。
所以他哪里都不去,就这样守着他,一整夜都守着。
夜里,路行果然睡得并不安稳。
大概凌晨时分,路行在睡梦中轻轻皱起了眉头,原本放松的身体微微紧绷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,眉头拧成一个小小的结,嘴里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呢喃,声音带着委屈与不安,像是梦到了路鹤鸣,梦到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。
林远立刻直起身,俯身靠近床边,伸出手,轻轻放在路行的后背,动作缓慢地拍着,像安抚孩童一般,声音压得极低,温柔又沉稳,一遍遍在他耳边轻声哄着:“没事了,别怕,我在这儿。”
“路行,我陪着你,没事的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温柔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手掌轻轻的拍打,节奏平稳而舒缓。
在这样温柔的安抚下,路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,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,急促的呼吸也重新变得均匀,再次陷入安稳的睡眠,只是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,朝着林远的方向,微微靠近。
林远看着他安稳下来,才轻轻收回手,重新坐回椅子上,依旧目不转睛地守着他。
这一夜,林远几乎没有合眼。
只要路行有一丝动静,他就立刻起身查看,帮他掖好被角,轻声安抚。夜里路行迷迷糊糊醒过一次,嘟囔着口渴,林远立刻起身倒了温水,试好水温,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来,喂他喝下水,又哄着他重新睡下。
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,窗外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,悄悄照进房间,黎明悄然到来。
路行这一觉,睡得格外安稳,直到阳光慢慢爬进房间,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宿醉后的轻微头疼传来,他微微蹙眉,动了动身子,后背的疼痛感依旧存在,却比昨晚舒缓了很多,药膏的药效慢慢散开,疼痛感变得很轻,不再让人难以忍受。
他眨了眨眼睛,慢慢适应着房间里的光线,环顾四周,陌生又熟悉的环境,干净简约的装修,处处都是林远的气息,才猛然想起,昨晚自己喝醉了,被林远带回了他的住处,身上的伤,也被林远细心涂好了药。
路行转头,看向床边,瞬间愣住。
林远趴在床边,睡得很沉。
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,侧脸线条清晰冷硬,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眉眼,此刻在睡梦中变得柔和,纤长的睫毛垂落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,显然是整夜没睡好,一直守在床边,累极了才趴着睡过去。
路行的心头,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暖意。
他知道,林远就这样守了他一整夜,趴在坚硬的床边,没有好好躺下休息,只为了随时照顾他,只为了让他睡得安稳。
眼眶微微发热,路行轻轻抬手,动作轻柔地拂开林远额前的碎发,指尖轻轻触碰他的额头,温度微凉。
就是这样一个高冷疏离、从不轻易对人示好的少年,却把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耐心、所有的在意,都给了他。